Caliph Stork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巴格达的一个炎热午后，整座城市的人都涌到了街上。 下面的集市里，绳匠们倒着走，拖动他们的绳子，铜匠们敲打着铜器，卖水的人敲响黄铜杯子，一百个人在为甜瓜的价格争论不休。 在这一切之上，哈西德——巴格达的哈里发坐在一个阳台上，身边放着一碗无花果。他的宰相曼索尔也坐在他身边，这个午后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做。 "曼索尔，"哈里发说，"我感到厌烦了。" 就在这时，街下面一个小商贩开始叫卖起来。

小商贩被带进了宫院，整个宫殿的人都来看——卫兵、厨子、园丁、书吏、拿着请愿书等候的人，还有许多根本没有理由在那儿的人。 他的托盘上放的是些破烂货。梳子、珠子、旧刀子和一只锡制口哨。 但最下面，压在所有东西底下的，是一个小小的银鼻烟盒，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粉末外面裹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字，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能读懂。 哈里发花了一枚金币买下了这个盒子，因为他感到无聊，而这是世上最昂贵的理由。

巴格达有一个人能读懂任何文字，他的名字叫塞利姆。 人们在学问馆里找到了他，在一间堆满书籍的房间里，学生们不得不坐在书堆之间的地板上。 塞利姆读了两遍羊皮纸。然后他抬起头。 "谁要是闻了这种粉末，"他说，"然后说出'穆塔博尔'这个词，就能变成他想要的任何动物，还能听懂动物的语言。要是想变回人，就向东方鞠躬三次，再说一遍这个词。" "太妙了，"哈里发说。 "有个条件，"塞利姆说。"当你是动物的时候，千万不能笑。要是你笑了，这个词就会彻底从你脑子里消失。"

第二天早上，他们走出城墙，来到鹳鸟来的那个池塘。 池塘的远端有洗衣妇在拍打布料，还有一群山羊，一个男孩在钓鱼，还有十二只鹳鸟用长长的红腿在浅滩上踱步。 哈里发打开了盒子。他们各自取了一小撮黑色粉末，一起说道："穆塔博尔。" 他们的脖子变长了，腿也变长了，变成了红色，他们漂亮的衣服堆成两小堆躺在草地上，池塘里突然多了两只鹳鸟。

现在他们能听懂鸟儿说的话了，不过鸟儿们说的大多是在抱怨天气。 他们跟着鸟群来到泥滩，年轻的鹳正在那里学跳舞。一只长腿的鹳叫"叶足"，它正在向一只年轻的母鹳行屈膝礼，可每次它一鞠躬，一条腿就从身体下面滑出去，它就会说出一些非常粗鲁的话来骂那泥巴。 哈里发尽力忍住了。 然后他笑了。鹳的笑声是喙长长的敲击声，维齐尔听到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两个站在泥地里，头往后仰，像一对响板一样劈里啪啦地敲个不停。 然后他们停了下来。魔法消失了。

他们试了一切。木——，他们说。莫——。米——。木塔洛尔、木巴托尔、马利博尔。都不行。 所以他们飞回巴格达上空，此时街灯正被点亮，他们看到广场上挤满了人，每个街角都站着传令官，宫殿上的旗帜也在更换。 他们飞得足够低，能听到声音。 那天下午，一位新的哈里发被宣布登基了。他的名字叫米兹拉，是魔法师卡什努尔的儿子——而卡什努尔，传令官说，就是那个拿着托盘来到宫殿的老商贩。 两只鹳飞过自己的城市，但没有降落。

他们就这样过了几个星期，日子很不好过。鹳吃青蛙，他们两个谁都没有习惯过这种生活。 一天傍晚，他们降落在沙漠里一座废弃的宫殿上——断裂的石柱，沙子吹进了门道，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呼呼作响。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那不是鸟的声音。 "欢迎你们，"那个声音说，"但请不要害怕我。" 那是一只猫头鹰。她坐在一扇破损的窗户里，圆圆的脸转向他们，眼泪在流。 "我叫卢莎，"她说，"我的父亲是印度的国王。一个叫卡什努尔的巫师把我变成了这样，因为我拒绝嫁给他的儿子。"

猫头鹰知道还有另一件事。每个月，全国的巫师都会在废墟下面的大厅里聚集一堂，互相吹嘘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们今晚就要来，"她说，"楼板上有一条裂缝。如果你们能保持安静，就能听到一切。" 于是两只鹳趴在黑暗中破损的地板上，猫头鹰夹在它们中间，看着十几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在灯火周围坐了下去。 其中年纪最大、最骄傲的卡什努尔向整个桌子讲述了他对巴格达哈里发做过的事情。他笑了。然后，因为他忍不住，他大声说出了那个词。 穆塔博尔。

他们整夜飞行。 天亮前的灰蒙蒙的晨光中，他们降落在宫殿大门外的广场上。此时面包商人已经在点燃烤炉，最早的马车也驶了进来。 他们按照塞利姆教他们的方式，向东方鞠躬三次，然后说出了那个词。 一个正在摆放洋葱的市场妇女抬起头来，看到巴格达的哈里发穿着皱巴巴的绿色长袍站在广场上，他的大宰相站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戴着白面纱的年轻女子，她前一刻还不在这里。 她扔掉了洋葱。然后她开始尖叫，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跟着尖叫起来。

这一切花了大约一个小时。 面包还没出炉，米尔扎就被赶下了王座。卡什努尔丢了他的盒子、他的粉末和他的地位，被赶出了巴格达城门，从此再也没有人让他回到巴格达。 米尔扎被撒了一小撮粉末，变成了一只鹳，从那以后就住在宫殿花园里。园丁们每天喂他，没有人害怕他。 哈里发娶了卢莎，她证明自己很擅长治理国家，比哈里发记住事情的本领强多了。 此后的余生里，每当宫廷里沉闷无趣的时候，哈里发就会从腰间的绶带里掏出那个小银盒，咔咔地磨动牙齿，发出像鹳嘴一样的声音。大宰相的脸就会变得有点苍白，整个宫廷都会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