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tonecutter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一个群山翠绿、河流蜿蜒的国家里，住着一个叫半蔵的石匠。每天早上，他都沿着同一条小路爬上同一座山。 他从山里凿出石头。灰色的石头用来砌墙，淡色的石头用来铺台阶，有时还要凿出光滑的石块来做寺庙的灯笼——这是他最喜欢的活儿。 山上还有二十个其他的石匠，他们都认识他。他手艺好，力气大，但不富裕。大多数日子里，他觉得这样很公平。 山里住着一个精灵，不过半蔵从来没见过它。

一天，他背着一块打磨好的石头来到一个富人的家里，仆人从侧门挥手让他进去。 半兵卫从未进过这样的地方。屋里有画着仙鹤和松树的屏风，还有漆器盒子，壁龛里挂着一幅卷轴，下面放着一朵花，仆人们端着一盘盘他叫不出名字的食物进进出出。 那个富人没有看他一眼。他正忙着让人给他扇风。 半兵卫把石头放在吩咐的地方，转身走了出去。一路回家，那个念头就像一个重物压在他心上。 "我要是能成为一个富人就好了，"他说。 山上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一个富人。"

他在自己的茅屋门口说出了这句话，这间茅屋是他这辈子每晚都睡的地方。 屋里有一张草席、一口锅、一个放着三只碗的架子，还有他十七岁时自己做的一把凿子。 他转身看向那张草席。 它消失了。锅、架子和茅屋也都消失了。现在汉佐站在一间装饰着彩绘屏风的房间里，穿着丝绸长袍，一个仆人站在门口等着问他是现在要茶还是待会儿要。

有一段时间，一切都很美妙。 他有一座花园，园里有池塘和锦鲤，有乐师，有数不清名字的客人，还有一位厨师为他烹制从未吃过的佳肴。 后来在一个炎热的午后，一位王子沿着他围墙外的小路走来，被八名男子抬在漆器轿子里，仆人们举着金色的伞为他遮挡阳光，使得太阳根本无法照到他。 花园里的每个人都跪了下去。半蔵也跪了下去。碎石烫得很厉害。 "我希望，"他对着碎石说，"我是一位王子。" "你就是一位王子，"山说。

所以他被抬了起来。八个人承担他的重量，金色的伞撑在他头顶，沿着整条路，人们在尘埃中跪下，正如他曾经跪下一样。 这正是他想要的一切，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注意到路边的草被晒得焦黄，稻田里的水稻卷曲了，农民们从河里用桶打水往上运，因为一直没有下雨。阳光穿过金色的伞照射下来，仿佛伞根本不存在，他的脸上汗水淋漓，他拥有的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止这一切。 "太阳比王子更伟大，"半蔵说，"我希望我是太阳。" "你就是太阳，"山说。

他就是太阳。 他在山上燃烧，在海上燃烧，在稻田上燃烧，河流在他下方变得细长而银白，下面的人们戴上草帽继续干活，因为人就是这样。 他在富人的花园上燃烧，在王子的道路上燃烧，在二十个男人开采石头的采石场上燃烧，他想：我上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朵云来到他和大地之间，他看不透它，烧不穿它，它在他下方缓缓漂过。 "我希望，"半藏说，"我是一朵云。"

他是一朵云，起初这真是太有趣了。 他随时可以挡在太阳和大地之间。他变得乌黑，开始下雨，雨下得很大，河水漫过了堤岸，稻田灌满了水，道路变成了泥浆，人们跑向门口，把篮子顶在头上。 他冲走了山坡上的泥土。他冲毁了一座桥。他淹没了一条道路。 最后当他停止了，雾气散开时，整个山谷里有一样东西他根本没有动过。 那座山依然屹立在它一直所在的地方，雨水从它身上流淌下来。 "我真希望我是那块岩石，"半藏说。

所以他就是那块岩石。 他就是山本身，灰色的、巨大的、寒冷的，雨水从他身上流下，风绕过他，太阳照射他，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松树从他的两侧长出。云彩在他身上分开。底部的人看起来像种子。 他巨大地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心想：终于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伟大的了。 然后他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又小又尖锐。敲。敲。敲。 他尽可能地往下看，就像一座山能往下看的那样，只见一个男人拿着木槌和凿子，在凿他身上的一块。

一个男人。一个矮小、普通、晒得黝黑的男人，拿着木槌，从山上敲下石块，堆放在雪橇上，还吹着口哨。 而半蔵曾经是个富人、王子、太阳、云彩，现在却是几百万吨的花岗岩，他明白了什么，如果山能笑的话，他就会笑了。 "我希望，"他说，"我是个石匠。" 那座山整天都很有耐心，现在说："你就是个石匠。"

他完成了一直在雕刻的灯笼，亲自把它抬到了庙里，祭司把它放在了小路边，那盏灯笼至今还在那里。 然后他沿着稻田的边缘走回家，青蛙在他身后跳跃鸣叫，身后的山峰渐渐泛起了青蓝色。 他不是富人。他不是王子。他不是太阳，不是云，也不是岩石。 他是个石匠，如果你擅长这门手艺，做石匠是件很好的事。半藏非常擅长。 他再也没有许过愿——至少，他没有大声说出来过，也没有在山能听见的地方许过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