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uilding of Great Zimbabwe (1300)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纤道从山脊陡峭地向下延伸,草绳绷得紧紧地横在上面,三块花岗岩石块像肥大的灰色蛋一样紧紧地绑在后面。然后它断了。石块猛地挣脱束缚,比人跑得还快地向下滚动,穿过干燥的千层树叶。加莱放下肩上的篮子,侧身扑过去,用他长长的扁担抵住最近的一块石头。鲁多向下爬去,将自己的扁担用力插入花岗岩尘土中,用她娇小的身躯抵住第二块石头,直到它颤抖着停下来。第三块石头擦过巴巴·塔法拉的凉鞋,希里惊慌地拍打着翅膀跳开,翅膀下方闪烁着白色。尘埃落定。鲁多直起身子,大口喘着气,向下望去,越过千层树冠,看到谷底——在那里,远下方,新外墙的长弧线错误地捕捉到晨光,明显地向外倾斜,偏离了垂直。

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勉强比加莱的肩膀宽一点,在楼梯爬到一半的时候,他装凿子的篮子横着卡在了岩壁上。加莱用力拉,但篮子纹丝不动,刮下的石屑落在他赤裸的双脚上。“别拉了,你会把边框弄断的!”鲁多喊道,她已经从他身边爬了过去。塔法拉长老,在他宽大的草帽下微微喘着气,用戴着戒指的双手托住篮子的底部,而鲁多则伸手进去,一个接一个地把凿子拿出来,每个都从她头顶上方递给加莱,加莱再递给等在上面的塔法拉长老。希里在狭窄的岩架上上下跳动,在任何掉落的工具滑下裂缝之前将其叼起,用它巨大的弯曲喙将其带回鲁多手中。直到篮子空了,加莱才哼了一声把它拧开,然后把它从缝隙中拉上来,它编织的侧面在两侧的花岗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狂风呼啸着掠过东围场,将姆萨萨树吹得歪向一边,石柱上那尊高大的皂石鸟——比加莱还高——摇摇欲坠。鲁多扔下木槌,光着脚拍打着花岗岩跑过去,猛地扑向倒下的石鸟,用胸口接住它冰冷光滑的重量,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加莱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以免她和石鸟一起向后倒去。奇波奶奶用她弯曲的老腿快速蹒跚过来,将一把把花岗岩碎石塞进石柱底部的裂缝中,再次将其楔紧。塔法拉爸爸用戴着戒指的双手抓住石柱,将其扶正,而风则撕扯着他的帽子。希里拍打着翅膀,嘎嘎叫着,用它的大灰脚踢散松动的碎石,为奇波的膝盖清理出一条路。当阵风过去后,年迈的奇波直起身子,举起她的分叉手杖,指向山坡下的外墙,那堵墙在他们下方明显地歪斜了。

暴风雨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在任何人发出警告之前,平行通道就被灌满了,水从十一米高的外墙上倾泻而下,沿着弯曲的走廊向圆锥塔方向汇聚成及踝深的积水。鲁多第一个冲进去,舀起一个空心葫芦碗,碗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然后把水泼到墙基外面。加莱从一堆石头中拖出比他自己脚大两倍的扁平石头,一块接一块地砸下去,建造了一个倾斜的通道,将水从浸湿的地基处引走。姆布亚·奇波用她比自己高出一半的叉形手杖抵住墙壁,指挥着每块石头应该放在哪里,并在泥土中敲击出精确的线条。巴巴·塔法拉将他带条纹的长袍卷到膝盖以上,双手搬运一块更重的石板,在重压下发出咕哝声,而希里则用他巨大的弯曲喙从通道口捞起漂浮的树枝和碎片,在水流再次堵塞之前将其清理干净。

灌木丛的火从黎明就开始燃烧,火焰舔舐着姆布亚·奇波早上标记的那道长长的裂缝。加莱用一根长杆耙开炽热的树枝,他光秃的头顶上汗水闪闪发光,而鲁多则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满冰冷河水的水葫芦,将水泼洒在焦黑的花岗岩上,发出嘶嘶声。岩石发出一声像鼓掉落般的尖锐响声,一道浅色的线条沿着石头迅速延伸。巴巴·塔法拉拖着凉鞋,将他的杠杆插入新的裂缝中,然后用他整个圆滚滚的肚子靠上去。“现在,一起推!”他吼道。加莱和鲁多把他们的重量压在他旁边,希里尖叫着跳开,灰尘扬起。伴随着一阵研磨般的呻吟,一块比鲁多还高的扁平花岗岩板脱离出来,滑到准备好的圆木滚轴上,摇晃着停了下来。姆布亚·奇波赞许地用她的分叉手杖敲了敲地面,用眼睛数着石板的边缘,最后才点了点头。

当加莱把又一个篮子堆到车上时,牛车猛地向旁边一歪,随着一声呻吟,一个轮子陷进了车辙里,整辆车都翻了。一个袋子从边缘滑落,撞到草地上裂开了,金色的珠子和浅色的贝壳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一样洒得到处都是。“抓住它!”巴巴·塔法拉喊道,他冲过去时已经太晚了,凉鞋啪嗒作响。所有人都立刻跪了下来。鲁多在被踩踏的草地上摸索着,把珠子捧到手心里,而加莱则用他长长的手臂撑住车边,把它重新推正,这样就不会再有东西掉下来了。姆布亚·奇波低低地蹲着,用她灵巧的手指把贝壳扫进她靛蓝色布的下摆里,而希里则小跑着啄起散落的珠子,然后把它们完好无损地吐到鲁多张开的手中。当最后一个贝壳被收集起来并重新系回修补好的袋子里时,巴巴·塔法拉系紧了他的深红色腰带,戴好他宽大的草帽,然后跳上领头的牛,在商队吱呀作响地向东驶向索法拉时,他喊着感谢。

加莱将他修长的身躯靠在羊皮风箱上,浓烟在低矮的炉棚下滚滚弥漫。他双臂并用,不停地鼓风,直到齐腰高的黏土炉口发出橘红色的咆哮。鲁多蹲在他身旁,手里拿着火钳,把木炭篮子拖得更近——直到篮子被一根树根绊住,倾倒在地,黑色的炭块和灰烬洒了希里一身灰色的脚。那只犀鸟跳开,巨大的喙发出响亮的咔哒声,轮流抖动着双脚。加莱没有停下鼓风的节奏,只是笑了起来。姆布亚·奇波用她的分叉杖把洒出来的炭块扫回炉口,轻声责骂着。鲁多抓起长火钳,从炭火中取出四把凿子,每把都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然后将它们一把接一把地浸入水罐中——那是一个和她臀部一样高的陶罐——水罐里发出嘶嘶声,蒸汽喷向烟雾弥漫的空气。她大声数着,金属从红色变成了黑色。

风毫无预兆地袭来,猛烈地撞击着十一米高的脚手架,铅垂线从捆绑处挣脱。带坠的绳子猛地甩向空中,在下方远处的树梢上方摇摆。加莱猛扑过去,却扑了个空,他长长的手臂什么也没抓住。接着,希里用她粗壮的灰色腿向上跃起,巨大的喙咔嚓一声咬住了悬荡的重物,然后笨重地扇动翅膀,将它哐当一声扔到了城墙顶部宽阔平坦的石板路上。姆布亚·奇波紧紧握住她的分叉手杖,抵御着阵风,她在石板路足够两头牛并排通过的地方站稳了脚跟。鲁多毫不犹豫——她跪下身子,沿着石板路爬行,风扯着她的裹布,直到她的手指抓住了绳子。她一寸一寸地把绳子拉回到加莱身边,加莱又把它紧紧地绑在杆架上。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后一块顶石安装之前,将其校准到绝对水平。

市民们排成长队,从采石场的推车一直延伸到梯子的顶端,花岗岩石块在他们手中传递,每一块都比一个成年男子的腿还要重。加莱站在梯子的最高一级,腰部以上高出不断增高的城墙弧线,他用双臂接住每一块石头,然后将其放到姆布亚·奇波等候的壁架上。姆布亚·奇波用她手杖的叉形末端倾斜每一块石块,将其向左、向右轻推,直到之字形的V形图案沿着城墙精确地排列,正如古老图案所要求的那样。希里沿着地面的队伍跳动着,用他巨大弯曲的喙叼起掉落的麻线并向前传递,这样就没有人的手是空的。鲁多自己爬上最后一架梯子,从腰带上抽出木槌,跪在壁画的最后一个空隙处。她将石头滑入到位,用拇指对齐边缘,然后敲击了两下——“咚,咚”——将其完全敲平。整条工人队伍停止传递石头,看着完工的弧线,有那么长的一刻,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在宽阔的河流浅滩处,牛群在没过膝盖的浅水中溅起水花,日出将河水染成了铜色。加莱(Garai)低伏着身子,抓住鲁多(Rudo)的胳膊,将她径直举到自己的肩膀上,她短短的辫子在他的光头上晃动着。从上面,她可以自己堆叠最高的石头,当姆布亚·奇波(Mbuya Chipo)递上墙壁上剩下的V形图案石块时,她伸手向下接,每块石块都比这位老妇人的两只手还要宽。加莱将他宽大的扁平双脚稳稳地踩在泥中,保持身体平衡,而鲁多则倾身将每块石头砸向不断增高的石堆,石堆已经比姆布亚·奇波弯曲的背还要高了。希里(Shiri)猛地扇动着白色的翅膀飞起,重重地落在最顶端的石头上,一截偷来的黄色树皮绳从他巨大的弯曲喙中垂下,他将它整齐地放在石堆顶端,像一面旗帜。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平原上,完工的外墙和高耸的圆锥形塔楼沐浴在第一缕阳光中。“小心最上面那块别晃动了,”姆布亚·奇波喊道,又递上一块石头。“不会的,”鲁多笑着说,“有希里按着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