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n Says You Are Time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牛将身体靠向轭,雪橇在梯田小路上吱呀作响,上面绑着巨大的青铜钟,比木桶还大,比牛本身重一倍。然后绳子像鞭子一样啪地一声断了。道元猛地扑向拖曳的绳尾,但没抓住,并在钟侧翻开始滚动时大声发出警告。菊抓住太郎的腰带,把他猛地拉开,就在这时,钟撞穿了第一道泥墙,泥块四处飞溅。它弹跳着滚下第二个梯田,压平了一排幼小的稻苗,祖母相扑放下她的萝卜篮子,爬上田埂,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喊着让大家快跑。钟撞穿了第三道墙,冲进了下面被淹没的稻田,溅起的水花高达二十英尺,瞬间将他们四个人都浸湿到腰部,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喘着气,滴着水,忍不住笑了出来。

水车磨坊吱呀作响,道元将磨坊湿漉漉的传动绳从铁钩上拽下来,在沾满泥土的钟上绕了两圈。“我拉的时候你就拉!”他喊道,用木屐抵住木板。菊爬上磨盘,抓住绳子更高的地方,她的计数绳珠子咔哒作响,而祖母澄子则将她佝偻的整个身体向后倾斜,脚跟深深地踩入湿木板中。巨大的钟慢慢地从泥浆中挣脱出来,发出沉闷的吸吮声,荡到由捆绑的木板组成的木筏上方。“它在上升!别放手!”菊喊道。当钟发出空洞的砰声落在木筏上时,太郎跑过去扶住一个比他大两倍摇摇晃晃的面粉袋,却把它完全撞倒了。面粉袋爆裂开来,一股白色的荞麦面粉云在他身上炸开,覆盖了他的巨大草帽、他的夹克、他的光膝,直到他眨着眼睛,全身雪白。祖母澄子笑得差点把绳子掉了。

一阵狂风从河面袭来,五十张湿漉漉的纸张像一群苍白的鸟儿一样从晾衣板上飞起。菊发出尖叫般的笑声,奔跑着,红色的绳子随风飘扬,她抓住在院子里滑动的纸张的边角。太郎扑倒在一张比他大两倍的纸上,用他小小的身体把它压平,以免它飞过篱笆。道元大步追赶着一张高高飘扬的纸,用他禅杖上的铜环将其从空中钩住,然后用他的木屐踩住它的边缘。隅婆婆,背上仍然背着篮子,在她经过的每个角落都压上石头,像责骂淘气的狗一样责骂风。院子里的纸张再次被固定平整后,他们剥下那些被抢救回来的、沾满浆糊的纸张,将它们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大钟凹陷的侧面,用手掌抚平每一道皱纹,直到青铜大钟穿上一层柔软的白色外衣。

藤索桥在他们的重量下摇晃,木板嘎吱作响,大钟在两根长长的抬杆之间摆动。须美奶奶将她厚实的靴子稳稳地踩在木板上,用她那双结实的手紧握着后面的抬杆,将其抵在臀部以稳定青铜大钟的重量。太郎被挤在前面,一点一点地拖着他那头,他巨大的草帽在峡谷的风中狂野地拍打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将帽子从他头上完全吹走,帽子在空中旋转着,向下坠落,朝着下方远处湍急的白色河流滚去。太郎大叫一声,扑过去追帽子,差点在摇晃的木板上失去平衡,直到菊抓住他夹克的后面,把他拉直。道元排在最后,他将高大的禅杖横向挥出,就在帽子从绳索旁坠落时,用禅杖上叮当作响的黄铜环钩住了帽檐。他将禅杖向内摆回,将帽子稳稳地重新戴在太郎头上,环还在叮当作响。

蒸汽从雪松原木池中冒出,浓如烟雾,他们把钟拖到水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菊掬起湿沙,用力擦洗青铜钟身,而太郎则袖子晃动着,用拳头大小的雪块按压污垢,不停地擦拭,直到他小小的手臂颤抖。道元跪在对面,用袖口擦拭着钟沿附近一块顽固的污渍,每擦一下都发出咕哝声。绿黑色的污垢慢慢剥落,露出下面暗淡的金色。菊用指关节敲了敲钟,钟发出极小的嗡嗡声,吓得太郎向后跌坐在地上。澄婆婆蹲在池边,用勺子从一个凹陷的锅里舀出热汤,分装在碗里,然后递到每个孩子手中,像指挥家一样用勺子挥舞着让他们继续。山路上传来一阵车轮的咔嗒声——俊弯着腰,拖着一辆木制手推车在石头上颠簸,红绳系着的锤子在他肩上晃荡着。

冰雹夹带着风斜斜地穿过雪松林,坚硬的白色冰粒敲打着钟,发出像碎石被抛掷时一样的嘎嘎声。道元大喊着,指向前方那棵中空的树干。他们手忙脚乱地抬着钟,用抬杆越过盘根错节的树根,俊修长的双腿在重压下踉跄着。古老雪松树干上的开口比一个人还高,但钟宽大的肩部却卡在了狭窄的边缘上,无论他们怎么推都纹丝不动。菊用她小小的身躯使劲推着青铜钟,脚后跟抠进树皮里,而太郎则在底部边缘摸索着,试图把它抬起来。道元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塞着塞子的松油瓶,将松油厚厚地涂抹在卡住的边缘周围,用双手将其抹匀。俊用肩膀抵住树干,使劲一推。随着一声湿滑的“砰”响,钟滑进了黑暗的树洞里。四个人都喘着气,跟着跌了进去,此时冰雹像一百只小拳头在头顶敲打着,雨点般落在青铜钟上。

在白雪覆盖的十字路口,小小的石地藏菩萨雕像旁,地藏像的头顶像戴了一顶小帽子,他们把绿色的树枝绑成雪橇,放在钟下,用稻草绳一圈又一圈地缠绕,打成紧密的结。俊拉紧最后一圈,哼了一声,把它系好。“这样就行了。”他说,擦了擦额头。但就在道元用他的禅杖把钟向前一推的瞬间,结松开了,雪橇独自沿着长长的白色雪原冲了出去,钟在上面剧烈摇晃。“它跑了!”菊尖叫着,已经冲了出去,靴子扬起雪粉。太郎在她身后跌跌撞撞地追赶,帽子被绳子甩到脑后,手臂像风车一样挥舞。俊拿着锤子猛地一跃,越过一个雪堆,道元插下他的禅杖,两步大跨越跳下斜坡,僧袍随风飘扬。四个人都在雪中跌跌撞撞,喊叫着,大笑着,追逐着那口失控的青铜钟,它弹跳着,旋转着,越来越快地冲向下面的山谷。

钟声终于停了下来,像一只巨大的青铜蟾蜍一样,直挺挺地立在冰面上,海浪在白寂瀑布无声的帷幕下,冻结在钟的边缘,瀑布本身也凝固成了两倍于人高的冰柱。阿俊跪在冰上,用他的钟锤的锤柄凿出一条通往岸边的通道,冰屑飞溅。菊和太郎把雪松杆塞进青铜钟的边缘下面,用他们全身的力气压在上面。“数到三,用力!”道元喊道,他把手杖插在地上,用凉鞋抵住一块岩石。钟呻吟着,倾斜了一下,沿着新凿的通道滑动了一英寸。“再来!”阿俊喊道,他手拉着绳子,大草靴打滑。太郎差点跌入深潭,但菊抓住了他的腰带,把他拽了回来。他们一起拖着钟,钟刮擦着,颤抖着,最终被拖到岸边铺着裂开的雪松木板的垫子上,在那里,它带着一声低沉而满足的砰声终于安定下来。

一百级石阶在木制屋顶下蜿蜒而上,每隔几英尺,灯笼就从房梁上摇曳而下。他们把圆形的雪松滚木放在钟下,然后奋力向上推。俊用他长长的撞钟锤抵住钟的边缘,防止它向下滑动,而道元则像牛一样把绳子搭在肩上,奋力拉扯。钟一步步轰鸣着向上移动,滚木在后面嘎嘎作响地松开,太郎迅速捡起每一个滚木,在钟停下来之前再次将其向前放置。“继续滚动,别让它停下!”道元喊道,他脖子上的血管都凸了起来。在第四十级台阶上,俊的肘部碰到了一个悬挂的灯笼,使其在链条上剧烈摇晃,火焰向纸质灯罩闪烁。菊一跃跳上两级台阶,双手抓住灯笼边缘,在蜡烛倾斜并烧焦纸张之前将其稳住。雪花透过格子窗飘落在他们肩上,钟声继续轰鸣着,一步步向上,离山脊越来越近。

在山脊的顶端,新钟在木制框架中显得又黑又大,比即使是长腿的阿俊还要高。一根粗大的圆木梁用绳索悬挂在旁边,四个人都抓住绳索环,脚跟抵在结冰的木板上。“一起把它拉回来,现在!”道元喊道,将木梁拉向自己,阿俊在他身后使劲。菊和太郎把凉鞋踩进雪里,双手紧握绳索拖拽。然后道元放下手臂。“荡!”他们齐声松手,木梁向前冲去,撞上青铜边缘,发出深沉、滚动的轰鸣声,震得他们的脚底发麻。雪从下面的雪松枝上迸裂开来,大片大片的白色雪片滑落,翻滚着覆盖在沉睡的寺庙屋顶上。太郎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捂住他巨大的帽子,菊紧握绳索栏杆,咧嘴笑着,阿俊踉跄着向后退去,大笑着,差点把仍然挂在他肩上的锤子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