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Love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圣彼得堡一间舒适的书房里，壁炉的火焰渐渐暗淡下去。三个男人坐在深陷的扶手椅中。他们一直在讲述各自初恋的故事。其中两个人——主人和另一位客人——已经讲完了他们的故事。但第三个人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一直没有开口。他现在年纪大了，太阳穴处泛起了白发，但他的眼神依然深邃而沉思。主人转向他。"那你呢，弗拉基米尔？你肯定也有故事要讲给我们听。"弗拉基米尔望向火焰，嘴角浮起一丝哀伤的微笑。"我有，"他说，"这不是个快乐的故事。但这是我永远忘不了的。"他的朋友催促他："那你一定要讲讲。"弗拉基米尔缓缓点了点头。"我讲不好。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它都写下来给你们。"
我的故事始于十六岁那年，暑假时我们在乡间别墅里。一个午后，在我们安静的花园里，我听到了邻居那边篱笆后传来的笑声。我从木板缝隙往外偷看，第一次看到了她：齐娜伊达，公主的女儿。她二十一岁，身材高挑，姿态优雅，被一群年轻男子簇拥着。她是他们的皇后。"接住，别洛夫佐罗夫！"她喊道，把一朵花高高抛起。"不对，不是那样！你优雅得像只熊！"然后她发现了我。"沃尔德玛！你为什么躲在灌木丛里？来和我们一起玩啊！"她笑了，当我躲在那里，脸红心跳地看着她时，我感到一阵震撼，一种甜蜜的刺痛在我胸口蔓延。我坠入了爱河。
很快，我被正式介绍给了她们。她们的房子里家具破旧，行李箱还没打开，但齐娜伊达用活力为这个地方注入了生机。我成了她的常客之一，又一颗围绕她这个太阳运转的行星。她的仰慕者圈子总是聚集在那里：一位医生、一位诗人、一位军人，都比我年长。他们玩游戏，互相竞争以获得她的关注。她用顽皮的温柔对待我们所有人，让每个人都感到不安。"还有你，沃尔德玛，"一个晚上她说道，眼睛里闪烁着笑意看着我，"你这么严肃！你会为我做什么？""您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结巴着说，脸红了。"那你必须给我写一首诗！"她宣布道，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别人，把我一个人留在拥挤的房间里，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个傍晚，我们都在一座破旧的温室废墟附近玩罚没游戏。齐娜伊达情绪狂野，气势逼人。轮到我的时候，她用挑衅的微笑看着我。"为了证明你的忠诚，"她指向废墟那堵高耸、破损的石墙说，"从那里跳下来。"那是十二英尺的高度，下面是坚硬的地面。其他男人都反对了。"公主殿下，他会摔断脖子的！"医生喊道。她只是耸了耸肩，眼睛紧紧盯着我。"我们就看看他敢不敢。"我没有犹豫。我爬到顶端，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间眼冒金星。当我抬起头时，齐娜伊达就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睛里闪烁着奇异而温柔的关切。她扶我起身，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她唯一真正的骑士。
我的幸福总是那么脆弱。齐娜伊达是一场情绪的风暴，变幻莫测。有些日子她温柔体贴，有些日子她冷漠疏远。我被嫉妒折磨得病了。我确信她陷入了爱河，但不是爱我，也不是爱其他任何人。她藏着一个秘密。那是为了谁？这个问题让我备受折磨。我会在我们房子后面的树林里黑暗的小径上走上好几个小时，脑子里乱成一团。"是谁？"我对着无言的树木低声问道，拳头紧紧握在身体两侧。"不可能是卢申。也不是别洛夫佐罗夫。她爱的是谁？"痛苦如此尖锐，几乎成了一种快乐，一个可怕的谜团已经占据了我整个生命。
一个夜晚，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时冲动，我悄悄溜出去，来到马厩，骑马在月光下兜风。当我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缓缓策马前行时，另一个骑手从我身边经过。他没有看到躲在暗处的我。我突然认出了他。那是我的父亲。他本应在城里才对。一股冷冷的疑虑涌上我的心头。"父亲？"我想着，把马往暗处拉了拉。"他这么晚要去哪里？"他骑马的样子很急促，很有目的。"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才会这么晚出门。"我只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于是放慢了马速，开始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我父亲在齐娜伊达花园附近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我躲在灌木丛中，心脏怦怦直跳。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溜出来与他相见。是齐娜伊达。她用绝望的热情说话，双手紧握。"你不能这样离开！"她哀求道。我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刺耳。"已经决定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我承受不了！"她哭喊道。他站着低头看着她，然后举起了马鞭。片刻之后，齐娜伊达裸露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红印。她没有哭喊。相反，她慢慢抬起手臂，吻了他留下的印记。在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曾经是的那个男孩在那片空地上死去了。
我们回到了莫斯科的家。我和父亲之间竖起了一道冰墙。我们几乎不说话。我会隔着宽阔的餐桌看着他，这个陌生人既是我的父亲，也是她的情人。母亲察觉到了这种紧张，变得更加焦虑。"弗拉基米尔，你今天散步愉快吗？"一个晚上，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是的，妈妈，"我盯着盘子回答。父亲从饭菜上抬起头。"玛丽亚，别为这男孩操心了，"他用冷漠的语气说。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我们家庭的和平永远被打破了。
第二年，我开始在圣彼得堡读书。一个下午，我在一条繁忙的街道上散步，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父亲。他走得很慢，肩膀耸着。他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他停了下来。他犹豫地朝我迈了一步，仿佛终于想要开口说话。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着。我想，"他现在要和我说话了。我会等，我会听他说。"但随后他似乎改变了主意。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摇头的样子很悲伤，转过身去，消失在人群中。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活着的样子。几周后，他中风了，去世了。
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在书房里放下了笔。他完成了他的故事。朋友们早已离去，房子里一片寂静。他想起多年后听到的结局。齐娜伊达后来嫁了人，但她活得不长，在巴黎生第一个孩子时去世了。他看着自己写下的这些页面，那个短暂夏日的故事，一场由不可能的感情引发的灾难。然而……他不会用任何东西去交换它。"如果我没有爱过，我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他想道。"青春终会逝去，"他在最后一页写下，"但那些青春中愚蠢、不可能、又美好的痛苦的记忆……那是我们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