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ère Goriot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一八一九年，在巴黎一条名叫新圣日内维埃街的破旧街道上，有一家简陋的寄宿舍，由一位名叫沃克夫人的寡妇经营。这家寄宿舍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穷人，每晚在一张长桌前给他们喝稀汤。那一年住在这里的人中，有三个人的命运即将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位是年迈的让-约阿基姆·戈里奥，曾经是个富有的意大利面商人，如今住在楼上最便宜的房间里。没人明白一个曾经富裕的人为何要选择如此简朴的生活。另一位是欧仁·德·拉斯蒂涅，一个年轻的法律系学生，刚从外省来到巴黎，虽然贫穷，但渴望在这座城市里出人头地。还有一位叫沃特林的房客，身材魁梧，嗓门很大，似乎对每个人的事都了如指掌，什么都不怕。这三个人互相观察着，都在等待什么，只是谁都还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一个清晨，在这座房子还未苏醒之前，拉斯蒂涅很早就下了楼，在楼梯平台上停了下来。在他下方，前门处，老葛里奥正在与一位穿着深色斗篷的年轻美女低声温柔地告别，她的脸转向一侧。她滑身走进灰蒙蒙的街道，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中，快得拉斯蒂涅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寄宿舍的其他住客早就在闲言碎语中说葛里奥养着一个秘密情妇——他们说，一个曾经富有的商人怎么还能解释得了自己把钱一个接一个地送给这些漂亮的年轻女人，而他自己却过着清贫的日子呢？拉斯蒂涅对自己看到的一切只字未提，但他没有忘记那张脸，不久之后，他会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里、以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再次看到她。

拉斯蒂涅借用远房表亲博瑟昂夫人的名义，混进了她在圣日耳曼区举办的盛大舞会——那是一个吊灯璀璨、丝绸飘飘的世界，与沃克尔公寓截然不同。在舞会上，他被介绍给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伯爵，当他俯身吻她的手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他清晨时分看到从老高里奥门前匆匆离开的那个女人。他对她只字未提。博瑟昂夫人从房间另一端看着他们两人，既觉得好笑又有些伤感，因为只有她知道雷斯托女伯爵究竟是谁的女儿，也只有她明白拉斯蒂涅还要爬多高的山峰，巴黎才会真正接纳他。

拉斯蒂涅正式拜访了雷斯托伯爵夫人，起初访问进行得很愉快。后来，为了制造轻松的谈话气氛，他提到自己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和一位叫高老头的老先生住在一起——他不知道雷斯托伯爵刚好从他身后走进了房间。听到这个名字，伯爵的脸顿时僵硬了，阿纳斯塔西也变得苍白。几分钟后，拉斯蒂涅就被冷淡地送到了门口，被明确告知这个家不再欢迎他，却没有人解释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他困惑不解地离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家族永远无法原谅的那个禁忌话题。

拉斯蒂涅感到既受伤又困惑，直接去找表姐寻求解释。博瑟昂夫人本人也在为一个不忠的情人伤心欲绝，她坦白地告诉他巴黎究竟是怎样运作的。她说，老高里奥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女儿们，让她们变得富有，而她们却为此感到羞愧——羞愧到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提起。她说，既然大女儿的家门现在对他关闭了，他就应该转向小女儿德尔菲娜·德·纽沁根，她嫉妒姐姐的地位，渴望得到一个聪慧的年轻男子能够提供的那种专注的关注。

回到寄宿舍后，沃特林发现拉斯蒂涅为金钱和爱情而烦恼，便把他带到安静的花园里，向他提出了一个可怕的建议。他说舍里有个女孩，名叫维多琳·泰叶费，被她富有的父亲剥夺了继承权，转而支持她的哥哥。沃特林说，你娶了她，我来负责——通过一场决斗，仅此而已——让她哥哥死掉，这样维多琳就会突然继承一笔巨产，而你也会因此变得富有。他平静地、几乎温和地把整个计划铺陈开来，仿佛这只是简单的算术题，而不是一个谋杀计划。拉斯蒂涅惊恐地拒绝了，试图把这段对话从脑子里赶出去——尽管沃特林描述的那笔钱正是他急需的。

高老头为小女儿对拉斯蒂涅产生了兴趣而暗自欣喜，悄悄安排两人在歌剧院相识，然后远远地骄傲地看着美丽迷人的德尔菲娜·德·纽沁根立刻喜欢上了这位年轻学生。那个晚上，拉斯蒂涅渐渐了解到，德尔菲娜尽管珠宝满身，却同样不幸——她被困在与一位银行家的冷漠婚姻中，那个男人完全掌控着她的金钱。但他还不知道的是，高老头日子并不宽裕，一直在悄悄卖掉他最后的银器和家当来替她还债，还买下了她现在坐着的这个包厢，唯一的回报就是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一个平常的早晨，在早餐桌上，沃特林突然身体一晃，倒了下去。他被另一个寄宿生下了药，那人是为了领赏金。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喊出声，几周来一直暗中监视这所房子的警察冲了上来，将他制住。他们扯开他的衣衫，露出肩膀上一道陈旧的烙印——他根本不是沃特林，而是雅克·柯林，绰号"死神克星"，一个在巴黎被追捕已久的逃犯。片刻之间，他完全恢复了镇定，挺直身子，转身面对整个震惊的餐桌，冷冷地嘲讽地鞠了一躬，然后被带走了。他平静地承诺，他们很快还会再见到他。

高老头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把自己的一切都送了出去，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的两个女儿在他面前为了钱财激烈争吵，这一次彻底击垮了他。她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场争执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被抬回了那间空荡荡的阁楼房间，很快就陷入了弥留之际。拉斯蒂涅和一位朋友守在他身边度过了最后的时光。高老头在意识模糊中时而温柔地呼唤阿纳斯塔西和德尔菲娜，时而痛苦地哭喊她们抛弃了他。人们分别派人去通知了两个女儿的家，但两个女儿都没有来。他最终带着这样的念想离开了人世——如果他还有钱，她们就会爱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高老头被埋葬在拉雪兹公墓，葬礼费用由拉斯蒂涅和他唯一真诚的朋友悄悄承担。没有一个血亲来送他最后一程——只有从两个女儿家各派来的一个仆人站在墓前代表她们。简短而朴素的葬礼结束后，拉斯蒂涅独自爬到公墓的最高处，俯瞰着暮色中展开的整个巴黎——这座城市里既有雷斯托家族也有努辛根家族，还有那些曾经对一个老人的名字紧闭大门的每一个沙龙。他擦干眼泪，对着这座城市说了些什么。随后他转身走下山坡，朝城市走去，要去和德尔菲娜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