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t of Darkness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太阳在泰晤士河宽阔的河口落下。在巡游船尼利号上，水手马洛开始讲述。"这个地方，"他轻声说，"也曾是地球上最黑暗的地方之一。"他指向远处的岸边，伦敦的灯火正在闪烁。"我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当罗马人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解释道。"想象一位年轻的三桨战船指挥官，沿着这条河往上游走。那种野蛮，彻底的野蛮……他必须生活在难以理解的环境中。"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逐渐暗下来的水面上。随后，他用低沉的嗓音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关于另一条河流，以及一段通往另一种黑暗的旅程。

马洛回忆起曾经访问公司总部的情景，那座城市给人一种坟墓般的感觉。短暂的会议后，他被送去见医生。"我总是请求做这个检查，"医生解释道，敲了敲手中的测量卡钳。"这是为了科学，你看。"他测量了马洛的头部，随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的家族里有过疯癫的人吗？"马洛回答说，"我想没有。"医生点了点头，满意了。"这会很有意思，"他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一边说，"能在现场观察个人的精神变化，在那边。"带着这不祥的告别和已签署的合同，马洛离开了办公室，感觉自己像是要前往地球的中心。

海岸上的驿站是一片混乱之地。"我见过暴力的魔鬼，也见过贪婪的魔鬼，"马洛对听众说，"但这是一个软弱的、装模作样的、眼神呆滞的魔鬼，一个贪得无厌而无情的愚蠢的化身。"他看到一队当地人被锁在链条上，被迫背着沉重的篮子。他寻找阴凉处，发现了一片悲伤的树林，那些过度劳累的工人被遗弃在地上。"他们不是敌人，"他严肃地说，"他们不是罪犯，他们已经不是什么尘世的生灵了。"他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船用饼干递给一个年轻人。"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他承认道，"他只是眼睛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马洛开始了向内陆进发的两百英里长途跋涉。森林的寂静是一股巨大的、活生生的力量。他向听众解释说："生命的静止丝毫不像和平。那是一种无情的力量的静止，它在思考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图。"他与一位生病的公司代理人同行，那人必须被抬在吊床里，不停地抱怨。有一天，那人问他："你是去见库茨吗？"马洛证实了他的确是去那里。"他是个奇才，"那人突然精神焕发地宣称，"他是怜悯、科学和进步的使者，还有鬼知道什么别的。"即便在这里，库茨这个名字也在每个人的嘴边。

马洛来到中心站，发现他的汽船半沉在河边。站长是个眼神冷漠空洞的人，来迎接他。"她两天前就沉了，"站长用奇异而淡淡的笑容说道，"真是遗憾的事故。"马洛知道这是故意的。"怎么沉的？"他问道，声音平静，同时打量着损坏的情况。"在岩石上撕破了船底，"站长轻松地回答，"船长是个蠢货。现在你得在这儿等着。"几个月来，马洛一直在修理汽船，不断听到关于库尔茨的窃窃私语。"他是个天才，"站长有一天对他说，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他运回的象牙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轮船终于准备好了。沿河而上的旅程就像一次通往世界起点的航行。"空气温暖、浓稠、沉重、懒散，"马洛回忆道。"而沉寂并非安宁。它是一种有着自己面孔的东西。"夜间，他们会听到鼓声。他发现自己的船员是食人族，但他们是很好的劳动力。"他们是能够共事的人，"他记下。"最后，他们表现出的克制力超乎我的想象。"一个下午，他看到一间废弃的小屋，门上有个标牌写着："为你准备的木柴。快点。小心靠近。"屋里有一本破旧的航海术书。他把它带上了船，这是来自荒野的奇异而友好的声音。

浓雾笼罩了船只，雾散开时，一阵箭雨从树林里射了下来。舵手打开驾驶舱的舱口盖准备还击，却被一根长矛刺中。他倒在马洛的脚边。"那个人没有节制，"马洛沉着脸想，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点节制都没有。这就是区别所在。"垂死的人靠在他身上，他伸手去拉汽笛绳。"船上的朝圣者在无谓地向灌木丛射击，"他回忆道。"我必须做点什么。"他拉动了绳子。"随后发出的尖叫声太可怕了，"他说，"我没有松手。我让它尖叫，一直尖叫，直到攻击停止。"

一个穿着五彩斑斓衣服的年轻俄国商人跑过来迎接他们。"你不要和库尔茨先生说话，"他气喘吁吁地说，脸上闪烁着虔诚的光芒。"你要听他说话。他开阔了我的思想！"马洛问起那次袭击时，俄国人显得很防守。"他一直病得很重，"他坚持说。"但这些人崇拜他。他们不想让他离开。"马洛随后举起双筒望远镜观察站房周围的木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因为他看到了木桩上的东西。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僵住了。俄国人看到他的表情，紧张地靠近了一些。"叛军！"他神经兮兮地喊道，用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些木桩。"那些是叛军的人头！"

马洛把奄奄一息的库尔茨抬上了汽船。在清醒的时刻，库尔茨的嗓音仍然惊人地有力。"你看着的是一个让国王都要来朝见的人，"他会这样宣称。他把一捆文件交给了马洛。"你会评判我的，"他说，眼睛因发烧而炽热。"你是个有判断力的人。"一个下午，他突然变得平静了。"我躺在黑暗里等死，"他说。傍晚时分，船舱里的光线渐渐消退，库尔茨紧紧盯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东西。他挣扎着想要说话，然后低声耳语，声音如同一缕气息，"恐怖啊！恐怖啊！"接着，他就去了。

回到内利号船上，马洛的声音停了下来。他已经讲述了自己如何回到城市，见到了库尔茨的未婚妻。"她穿着丧服，"他说，"她对他的信念既美丽又可怕。她想知道他最后说的话。"在她昏暗的客厅里，她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他最后说的话，"她催促道，声音颤抖，"告诉我。"马洛在讲述中停顿了一下。"我无法告诉她真相，"他在船上向我们坦白，"那太黑暗了——太黑暗了。"所以他撒了谎。"他最后说出的词，"他告诉她，"是你的名字。"在双桅帆船的甲板上，我们都沉默地坐着，故事讲完了。河流继续流向一片巨大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