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the Eve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莫斯科河畔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雕塑家舒宾叹了口气。"大自然是一股冷漠无情的力量，"他向朋友、安静的学者别尔谢涅耶夫宣称。"但爱呢，舒宾？"别尔谢涅耶夫抬头看向天空，问道。"爱是什么？"舒宾笑了，踢了一块石头。"爱是个谜团。而叶琳娜·斯塔霍娃是最大的谜团。"他们都钦佩她，但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的理想。"她在等待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行动的人，"舒宾继续说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而我们，我亲爱的哲学家，不是那样的人。"他们陷入了沉默，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各自沉浸在对那位住在附近乡间别墅的非凡年轻女性的思绪中。
在家族的乡间别墅里，埃琳娜独自坐在花园中，心中涌起强烈的躁动不安。她舒适的生活像一个牢笼。她打开了那本小小的皮革日记本。"哦，我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她写道，笔下的文字倾泻而出。"我在等待什么？"她的父母沉溺于社交应酬和安逸的享受，但埃琳娜渴望做善事，渴望为某个崇高的事业奉献自己。"仅仅做个好人是不够的；去做善事——这才是人生的主要意义！"她奋笔疾书，用力划下这些字句。她合上日记本，心中涌起一股她还无法名状的使命感。她抬起头，望向辽阔而空旷的天空。"但怎样才能开始呢？"她轻声问向寂静的花园。"我该如何开始？"
几天后，客厅里热闹非凡。"艺术，我的朋友们，是唯一重要的东西！"雕塑家舒宾大声宣布，摆出一副夸张的姿态。但埃琳娜的注意力落在了新来的客人身上——一位沉默寡言的保加利亚人德米特里·因萨罗夫。她穿过房间走向他。"你是来自保加利亚的吗？"她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他直视她的眼睛。"是的。我是。"他那份沉静中有什么东西使他与众不同。"你一定非常热爱自己的国家，"她继续追问。他沉默了片刻。"我们将通过我的行动来见证，"因萨罗夫回答，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如果我为它而死，那么你就可以说我爱它。"埃琳娜感到一阵震撼，仿佛她第一次触碰到了什么真实而强大的东西。
在察里津诺公园的一次郊游中，一个身材魁梧、醉醺醺的男人开始骚扰一位年轻女性。"滚开，你这条虫子！"他吼道。舒宾露出讥讽的笑容。"这就是俄罗斯灵魂的典范，"他低声对别尔谢涅夫说。其他男人都转过了脸，但因萨罗夫走了上去。那个醉汉摆出了架势。"你想干什么，你这只穿着孔雀羽毛的乌鸦？"他嘲讽地说。因萨罗夫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抓起那个男人，扛到附近的池塘边，把他扔了进去，溅起了巨大的水花。他回到目瞪口呆的众人身边，微微鞠了一躬。"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散步，"他平静地说。叶莲娜呆呆地看着他，心脏怦怦直跳。她刚才亲眼看到了言辞之人和行动之人的区别。
在一座破败的礼拜堂里，伊萨罗夫终于向她讲述了他的使命。"你必须明白，"他说，声音沉重，"这条路通向危险，也许还有死亡。你为什么要了解它？"埃琳娜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因为我必须知道。因为我自己的生活感到空虚。告诉我我能做什么。"他看着她，试探她的决心。"跟随我意味着要离开你的家人、你的家园、你的国家。你将成为一个陌生人。你能接受这一切吗？"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热血。"我能，"她说，声音轻如耳语，却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如果是为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为了你的事业，我什么都能接受。"
在莫斯科，埃琳娜得知因萨罗夫病得很重，便来到了他那间简陋的租住房间。她发现他在发烧，浑身发抖。"你不应该来这里，"他低声说道，试图坐起身来，"这样不得体。"埃琳娜温柔地把他按回枕头上。"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必须来。"她跪在简易床边，听他说必须很快前往保加利亚。"你不能一个人这样去，"她说，声音颤抖但坚定。"那就带上我，"她宣布道，握住他滚烫的手。"听我说，德米特里。我爱你。在上帝面前，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不会离开你。"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发烧的眼神里闪烁着怀疑，也闪烁着初生的希望。
埃琳娜最后一次回到了娘家。在父亲的书房里，他勃然大怒。"你疯了！"尼古拉·斯塔霍夫咆哮道，脸涨得通红。"竟然要嫁给某个外国冒险家！我不允许！"埃琳娜苍白但镇定地站在他面前。"太晚了，爸爸。我们已经结婚了。""结婚？"他用讽刺的语气吐出这个词。"我不承认！我与你断绝关系！你从我这儿一个戈比都得不到！滚出我的房子！"她没有在他的怒火前退缩。"我不是为了钱来的，"她说，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是来道别的。我的丈夫在等我。"她转身走向门口，留下父亲在愤怒中哑口无言。
在威尼斯，他们等待着一艘船。在酒店的阳台上，埃琳娜试图给他希望。"海风很好，是不是？"她说，用毛毯裹住他。"它会让你重新强壮起来。"因萨罗夫凝视着闪闪发光的大运河远处。"这不是对的海，"他低声说，声音很虚弱。"黑海……那才是能带来力量的海。"他咳嗽了一声，干涩而剧烈。"埃琳娜，"他转向她，眼中闪烁着绝望的强烈。"答应我。如果我撑不过去……你要把我的文件送到保加利亚。""别说了，"她说，自己的声音也因未流出的泪水而哽咽。"你会亲自把它们送去的。"但她心里明白，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一个男人冲进他们位于威尼斯的房间，带来了雨水的气味。"因萨罗夫!"他喊道。"是伦迪奇!时刻到了!船已经准备好了!"因萨罗夫身上迸发出最后的、可怕的力量。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闪闪发光。"伦迪奇!"他喘息着说，伸出手。"前进……继续……"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瘫软在埃琳娜的怀里。她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的头发里，看着生命从他身体里消散。"他死了，"她用空洞而平静的声音对仍然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男人说。"你来晚了。"他一生所期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但他已经离开了。
多年后，舒宾和别尔谢涅耶夫又站在河边。"我收到一封来自威尼斯的信，"舒宾说，"她带着他的遗体和所有文件，扬帆前往战地。"别尔谢涅耶夫凝视着灰色的河水。"后来呢？她怎么样了？""没人知道，"舒宾耸了耸肩回答，"她消失了。也许她死于热病，也许死于流弹。也许她还活着，是保加利亚某个村子里一位严肃的老妇人。谁能说得清呢？"他们陷入了沉默，思忆着那段短暂而炽热的生命，曾经如此灿烂地燃烧，然后消失无踪。"她的踪迹已经丢失了，"别尔谢涅耶夫轻声说，对着这片辽阔而沉默的土地，它守护着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