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dy with the Dog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滨海小镇雅尔塔，度假的人群络绎不绝。莫斯科银行家德米特里·古罗夫还不到四十岁，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来来往往。他有一个不爱的妻子，还有一连串他总是忘掉的短暂风流韵事。无尽的吃喝和无意义的闲谈让他越来越厌倦。后来他开始听到关于一位新来者的窃窃私语。"她总是独自一人，"人们说，"从不和任何人说话，总是带着她那只小白狗。"不久他自己看到了她——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子，戴着贝雷帽，沿着海滨漫步。已经在雅尔塔待了两周的古罗夫突然产生了兴趣。"我很无聊，"他对自己说，看着她，"我需要找点新的消遣。"

一个下午，古罗夫看到她独自坐在公园的凉亭里。他决定采取行动。他走过去，朝那条小狗叫了一声，小狗对他咆哮。他递给它一根骨头，趁它忙着啃的时候，他在安娜身边坐了下来。"你一定在这里感到厌烦，"他开口说道。她显得很慌张，没有看他的眼睛。"说自己厌烦是一种习惯，"她回答道，但随后她承认自己确实感到厌烦。她告诉他自己叫安娜·谢尔盖耶夫娜，婚姻生活很不幸福。"我丈夫是个好人，但他是个奴才，"她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古罗夫听着，感受到那种他对新女人总是容易产生的魅力。"那么，"他温柔地说，"我们去散步吧。"

一周过去了。自从他们成为情人之后，安娜被罪恶感所淹没。她坐在旅馆房间里，长发散开，哭了起来。"这是错的，"她的声音充满绝望，"我是个坏女人，一个堕落的女人。你现在会是第一个鄙视我的人。"格罗夫对她的眼泪感到有些厌倦；他以前听过这样的话。他平静地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切了一片西瓜，开始慢慢地吃。但当他看着她苍白而不幸的样子时，他突然感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怜悯。他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有什么需要原谅的呢？"他温柔地说，"你只是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不幸罢了。"他和她谈了很久，她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一起走出去，沿着海边散步。

他们常常驾车驶出城外，来到奥廖安达。他们会下了马车，站在山上的一条长凳上，默默地俯瞰大海。在他们下方，晨雾笼罩了整个世界，无尽的海水发出沉闷、深沉的声音，诉说着一种和平与永恒，这是古罗夫在莫斯科的生活中从未体验过的。他想起这同一片海在他出生之前就已咆哮，在他死后也将继续咆哮。在这永恒不变的美景面前，他自己的烦恼显得微不足道。"这里面蕴含着某种更美好的承诺，"他想。他转身看向安娜，她在他身旁显得那么可爱而庄重。他把她拉近，吻了她。"我们该走了，"他说，"该回去了。"

一封信从安娜的丈夫那里寄来，恳求她回家。古罗夫送她到车站。火车等待着，蒸汽呼呼地喷出，月台上一片混乱。在人群中央，他们独自站在一起。第二声铃声响后，她看着他，脸色苍白。"让我再看你一次，"她低声说，"只要再看一次。"匆忙中，她掉落了手中的鲜花。他弯身为她捡起来。"一切都结束了，"她说，声音细弱，没有看他。"对我们来说，从来没有什么'结束'。"他吻了她，她登上车厢，头也不回。火车驶离了。古罗夫独自站在那里，告诉自己这场冒险已经完成。是时候回到他真实的生活了。

冬天来到了莫斯科，寒冷而黑暗。古罗夫回到了他熟悉的生活——俱乐部、晚宴、银行事务。他以为对安娜的记忆会逐渐淡去，但事实恰恰相反，那记忆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美好。他在城市里的生活显得虚伪而空洞。一个晚上，他在餐厅里试图向一位朋友倾诉自己的感受。"要是你知道我在雅尔塔遇见了一位多么迷人的女人就好了！"他开口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情。他的朋友是个官员，低着头没有抬起来看他。"你刚才说得对，"朋友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鲟鱼有点不新鲜。"这种漠不关心的回答让古罗夫怒火中烧。他看着那个男人自满的脸庞和餐厅里那些毫无意义的奢华装饰。"多么野蛮的举止，"他想，"多么无聊的夜晚。"

格罗夫被一段再也无法承受的记忆所驱使，来到了安娜的城镇。他得知剧院正在上演首场演出，便前去观看，希望能见到她。在第一幕间休息时，人群涌入休息厅，他看到了她。她正沿着楼梯走上来，身旁跟着一个高大、驼背的男人，留着长长的鬓角——那是她的丈夫，那个"仆役"。格罗夫看着，心脏怦怦直跳，那个男人对一位当地官员点头哈腰。安娜看起来疲惫而平凡，已不是他在雅尔塔认识的那个女孩。当她丈夫出去抽烟时，格罗夫匆匆走向她。"安娜！"他低声说。她抬起头，看到了他，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她说不出话来。"看在上帝的份上，"看到她惊恐的样子，他急促地说，"别这样看我。"她转身沿着走廊逃了下去。

安娜来到了他的酒店房间。她气喘吁吁，泪流满面。"我一直在想你，"她哽咽着说，"自从雅尔塔之后，我的生活就像一场折磨。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以为你和别人在一起很开心。"他试图安慰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他只是紧紧拥抱她，吻了她很久很久。就在他拥抱她的时候，他碰巧瞥见了墙上的镜子。他看到了自己的脸——不再年轻，深色的头发里已经泛起了灰丝。这一刻如同被重击了一般。这不仅仅是又一段风流韵事。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生命，他的悲伤，他的喜悦。他第一次真正地陷入了爱河。"我们会找到办法的，"他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说，"我们必须找到。"

新的双重生活开始了。每隔两三个月，安娜就来莫斯科一次。他们彼此相爱，像夫妻一样，像最亲密的朋友一样，但必须隐瞒这一切让人难以忍受。"我们怎样才能停止这一切？"她会问道，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们怎样才能逃脱这种谎言？"在他们看来，自己就像两只被捕获、关进不同笼子里的鸟。他们犯了什么罪？"别哭了，我的亲爱的，"他会说，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会想到办法的。我保证。"他们会谈上几个小时，试图找到获得自由的方式，但始终无法如愿，感到自己的处境无法改变。

那个冬日的午后，他们一起走在莫斯科的街道上，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挽着彼此的手臂。他们在她的酒店房间里已经谈了好几个小时，被这个秘密折磨得不堪。"怎么办？"古罗夫曾经抱着头问道。"我们怎样才能获得自由？"安娜眼中闪烁着泪光，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她低声说。"一段新的、美好的生活将为我们开始。一定会的。"现在，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他们都觉得解决办法近在咫尺。但他们也都心知肚明，虽然没有说出来，他们的苦难还远未结束，而他们旅程中最复杂、最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