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able, the Donkey and the Stick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茅草屋顶、小巷纵横的村庄里,住着一位老裁缝和他的三个儿子,还有一只山羊。三个儿子分别叫汉斯、彼得和雅各布,汉斯是长子,彼得是次子,雅各布是幺子。山羊每天都能产出好奶,因此必须喂得很好,还要赶到青草地去吃草——这是三兄弟轮流承担的活计。每天傍晚,那天轮到的儿子把山羊赶回家,拴在木桩上,老裁缝就喜欢靠在门框上,对自己这个安静的小家庭感到满意。山羊站在那儿咀嚼着绳子,圆滚滚的,看起来很满足,三兄弟则靠在身后的栅栏上,等着看第二天早上轮到谁去放羊。那个傍晚,这个院子和村里任何一个院子一样平凡而安宁——只是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兄弟们轮流把山羊赶到教堂旧墙边的绿色牧场去,让她整天吃最甜美的草,每个傍晚都把她赶回家,她的肚子圆鼓鼓的,吃得饱饱的。可是这只山羊有个调皮的脾气,谁都没有察觉到。每天晚上,当老裁缝出来问她是否吃饱了,她就回答说:"我怎么会吃饱呢?我整天只找到了一块石头上的一点苔藓,咩咩。"老裁缝相信山羊的话胜过相信自己的儿子们,每次都勃然大怒,确信那天照看山羊的儿子因为懒惰而让她挨饿。他一个接一个地把儿子们赶出了家门——先是汉斯,然后是彼得,再然后是雅各布——每个儿子都拿着一根木棍挑着一个包裹,沿着小路走了下去,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他们回不了家了。

三个儿子都走了以后,老裁缝决定自己去放羊,这样就不会再有人为此争执了。他整天把羊赶到牧场,亲眼看着她吃草,直到她再也吃不下一口为止,傍晚时把她赶回家,心想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但当他出于习惯问她是否吃饱了时,她给了他和三个儿子同样的回答:"我怎么会吃饱呢?我整天什么都没找到,咩咩。"老裁缝顿时明白了——他的儿子们一直都说的是实话,每一个都没有说谎,而他却为了这件事把三个儿子都赶出了家门。他既感到羞愧又感到愤怒,浑身发抖,拿起剃刀,把羊的头剃得光溜溜的,就像自己手背一样光滑,然后把她赶出院子,在她身后甩动鞭子。

汉斯一直走啊走,来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城镇。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份木匠的工作。这位木匠是个手艺精湛的工匠,用上好的木料制作精美的家具。汉斯干活很卖力,学得也很快,不久就变得和师傅一样熟练了。服侍期满后,老木匠把他叫进来道别。"你服侍我很尽心,"他说,"我没有金子可以给你,但我会给你一样更好的东西。"他在汉斯面前放了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小木桌。"这不是一张普通的桌子,"木匠说,"你对它说'桌子,铺上布吧',然后看着。"汉斯说了这句话,顿时一块白布在桌子上铺开了,各种好吃的食物——盘子、杯子、盘盏——仿佛凭空出现在桌子上。汉斯欣喜若狂,一次又一次地感谢师傅,扛起这张小桌子,踏上了回家的路,想要向父亲展示他赚得的东西。

彼得也四处流浪,直到他在一条湍急的溪流旁找到了一份磨坊主的工作。他学会了磨谷物,修理那个巨大的转轮,工作得如此忠诚,以至于当他的年限到期时,磨坊主想好好奖赏他。"我没有多余的金币,"磨坊主说,"但我有样东西你会觉得更有用。"他牵出一头灰色的驴,脸上有白色的星形斑纹,性情温和耐心,就像彼得见过的任何驴一样。"对它说'布里克尔布里特',"磨坊主说,"但先铺好布,否则你会有一团糟要收拾。"彼得在地上铺好布,说出那个词,金币就从驴身上倾泻而出,比彼得这辈子见过的金币还要多,闪闪发光沉甸甸地堆在布上。彼得高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感谢了磨坊主,小心地把布折好收起,牵着驴走上了回家的路,急切地想向父亲展示。

汉斯先回到了家,为他那张神奇的桌子感到骄傲,把它放在了冷炉前他父亲的面前。"看着,父亲,"他说道,然后念出了那些咒语——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桌子依然光秃秃的,平平常常,只是一张普通的桌子。那位年迈的裁缝现在更多是失望而非愤怒,摇了摇头,说他的儿子在手艺上只学到了吹牛皮。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汉斯在回家的路上曾在一家路边客栈住过一晚,那里的店主看到他施展魔法,趁汉斯睡着的时候悄悄地把真正的桌子换成了一张普通的桌子。不久之后,彼得也回到了家,同样骄傲满满,牵着他的驴子走进院子里,想炫耀那些金子。但彼得一念出咒语,驴子就只是站在那里,毕竟只是一头普通的驴子——因为正是那同一家客栈的同一位店主,也把它换成了一头普通的驴子。

三兄弟中最小的雅各布走得最远才找到了工作。他在一位木工那里当学徒,那位木工在转动的车床上塑形木料。雅各布手很巧,学得很快,他还认真听着工坊里传来的每一个故事——有时候会听到关于一家路边客栈的消息,说那里的旅客运气似乎特别不好。服役期满后,木工递给他一个朴素的帆布袋。"袋子里装着一根木棍,"木工说,"如果有人欺负你,就说'木棍,出来吧',它会替你讨回公道。想让它停下来,就说'木棍,进去吧'。"雅各布道了谢,小心地把袋子挎在肩上,踏上了回家的路。他走得很慢,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路上都紧紧贴着身体放着那个袋子。他有种感觉,下一个来到的客栈里,可能在等着他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雅各布来到了他哥哥们曾经住过的那家客栈,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一点。他吃完了晚饭,没有提起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就把麻袋枕在头下睡觉了,而不是放在壁炉旁边。客栈老板已经从一张魔法桌子和一头会赐金的驴身上获利不少,这两样东西现在都藏在地窖里。他在午夜后偷偷溜进来,确信这个旅客那只朴素的麻袋里一定也装着什么同样值钱的东西。他的手指刚一碰到麻袋,雅各布就猛地坐了起来,喊道:"魔杖,出来!"魔杖一下子蹦了出来,立刻向客栈老板扑去,把他从这面墙撞到那面墙,直到他哭喊着求饶。"住手,住手,我会把一切都还回来!"他哭喊道。雅各布让他立刻从地窖里把真正的桌子和真正的驴赶了上来,只有这样,他才说出了让魔杖回到麻袋里的咒语。

雅各布终于带着桌子、驴子和装着棍子的口袋回到了家。他的哥哥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不安地想看看这个最小的弟弟究竟带回了什么。在裁缝自己的裁剪室里——他一辈子都在那里量布——雅各布放下了小桌子,说出了咒语。顷刻间,桌子上铺满了老裁缝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丰盛的美食——肉类、面包、水果和葡萄酒,足够全家人享用,还有剩余。随后他们牵来了驴子,说出"布里克尔布里特",金币便哗啦啦地倒在地板上,闪闪发光。老裁缝看看桌子,又看看驴子,再看看他的三个儿子,第一次自那个可怕的山羊之夜后,他明白了自己对每一个儿子都做了错事。他哭了,依次拥抱每个儿子,恳求他们的原谅。从那天起,一家人在小屋里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什么都不缺。

至于那只山羊——因为故事讲到每一个生灵都要有着落才算完整——她后来的遭遇是这样的。她为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感到羞愧,跑进了深深的森林,躲进了一个空狐狸洞里,那是狐狸在山坡上挖的。那天晚上狐狸回家,发现自己的洞穴里闪烁着两只陌生的眼睛,吓得逃之夭夭,跑去告诉熊说有一只可怕的野兽占据了他的窝。熊去看了一眼,瞧见黑暗中那颗苍白闪闪发光的脑袋盯着他,转身就跑,跑得和狐狸一样快。后来一只小蜜蜂听到了这番动静,说她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便直飞进地洞,在山羊光秃秃的脑袋上狠狠地蜇了一下。山羊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咩咩地叫着逃进了世界——直到今天,也没有人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