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从前，那是个很好的时代，小斯蒂芬·迪达勒斯在克隆高斯伍德学院读书。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广阔而寒冷：巨大的走廊回声阵阵，宿舍里冷得刺骨，潮湿的运动场上进行着粗暴的游戏。他个子小，常常生病，坐在冰冷的草地上，看着其他男孩们嬉戏。他想起了家，想起母亲令人安心的气味，想起父亲熟悉的温暖嗓音。在这里，他学到了陌生的新东西：如何成为一个"克隆高斯人"，以及各种名字的含义。世界似乎无限延伸，充满了令人困惑的规则和刺耳的声音，远离了家里那些温柔的嗓音。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漂泊感，就像一只小船在辽阔黑暗的海面上漂流，试图理解周围的暗流。男孩们远处的喊声回荡着他内心那个渺小的声音，迷茫而渴望。
克隆高威斯学校的严寒往往与其苛刻的纪律相伴相生。有一天，在课堂上，斯蒂芬的眼镜碎了，他被学务主任多兰神父指责"偷懒"。多兰神父红着脸，动作沉重，当众把斯蒂芬叫了出来。其他男孩们默默地看着，心里不安。斯蒂芬想要解释，但他的声音很小，没有人听见。多兰神父勃然大怒，举起了他的藤条。他猛地挥下去，藤条在课桌上发出尖锐的啪声，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吓得斯蒂芬惊恐地往后退缩。这种不公正在斯蒂芬心中燃烧。他感到了深深的羞辱和无助，他的精神受到的创伤远比任何肉体的打击都要深。这个世界似乎不仅令人困惑，而且残酷而不公正。
随着斯蒂芬渐渐长大，学校和家庭的束缚让他感到越来越窒息。他开始在都柏林那些黑暗、不体面的街区游荡，试图逃离自己严苛的良心和家中无休止的争论。他感到深深的孤独，渴望得到理解和陪伴，但在他那种有条不紊的生活中根本找不到这些。一个晚上，在一条昏暗狭窄的小巷里，他在一个女人的怀抱中找到了短暂的温暖和归属感。在那一刻，外面的世界——那些评判和期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慰藉。但温暖来得快，去得也快，随之而来的是压倒性的内疚和羞愧，让他感到比以前更加肮脏和迷茫。他的灵魂变得沉重，被他现在所背负的秘密玷污了。
在贝尔维迪尔学院的一次精神静修中，斯蒂芬遭受了一系列威力强大的地狱火布道。传教士讲述永恒的诅咒、灵魂的折磨和上帝愤怒的绝对终局。斯蒂芬坐在同学们中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被深深的、绝对的恐惧所控制。每一句话似乎都直指他自己有罪的灵魂，揭露了他感觉自己站在其边缘的深渊。他想象着广袤、令人窒息的黑暗，无尽的痛苦，以及与一切善良的彻底分离。他颤抖着，冷汗浸湿了额头，确信自己已被诅咒。这些布道并未激发他的悔恨，反而引发了令人瘫痪的恐惧，将他推向绝望的深渊，让他陷入对救赎的绝望渴望。
斯蒂芬被精神上的恐惧所淹没，终于决定去忏悔室。他走进那个黑暗狭窄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和香火的气味。他开始向神父倾诉自己的灵魂。他忏悔了每一桩罪行、每一个黑暗的念头、每一次折磨过他的过犯。起初他的声音颤抖，随后便如洪流般倾泻而出。他诉说了自己秘密的漂泊、不洁的欲望、对上帝的背弃。最后当他说完时，小小的忏悔室里充满了深沉的寂静。神父平静而温暖的声音给予了他赦免。一股巨大的重量从斯蒂芬的肩头卸去，他感到精疲力尽，却也得到了深深的净化。他走出忏悔室，走进教堂柔和的光线中，虽然身体虚弱，但灵魂已然自由，他的精神暂时获得了平静。
经过一段时间的虔诚宗教信仰后，斯蒂芬开始质疑成为神父的道路。大学的知识生活吸引了他，他的思想渴望超越教条去寻求答案。他被召去见学务主任，一位和蔼、博学的神父，温和地探询斯蒂芬对自己圣职的看法。斯蒂芬虽然恭敬有礼，但坦诚地表达了自己日益增长的疑虑和萌芽中的艺术倾向。当他解释自己无法承诺在教会内度过一生时，他感到了深深的坦诚感，同时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天职在别处。学务主任耐心地倾听，或许理解了这位年轻人灵魂深处的暗流。在那间静谧的房间里，斯蒂芬有意识地做出了决定，拒绝了精神领袖的道路，转而选择了艺术这条充满不确定性和挑战的路。
有一天，斯蒂芬沿着桑迪蒙特海滩漫步，突然获得了深刻的顿悟。辽阔开放的海滩，利菲河在此汇入大海，仿佛剥去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和疑虑。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浅水中，裙摆撩起，纤细的双腿在水里涉水。她那简朴自然的美貌如同启示般撞击了他的心灵。在他眼中，她是天使的使者，是大地与海洋的精灵，体现了美与自由的本质。在这一刻，他所有模糊的渴望凝聚成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成为一名艺术家，在自己灵魂的熔炉中锻造他种族未曾有过的良知。她那优雅而纯净的身影点燃了他心中不可动摇的决心，确立了他的艺术使命。
斯蒂芬已经坚定地走上了艺术之路，他在都柏林大学学院的日子里沉浸在与同学们的激烈思辨中。公共休息室烟雾缭绕，声音激昂，成了他论战的舞台。他为艺术、美学、爱尔兰政治和民族认同的本质而激烈争论，经常与亲密的朋友克兰利交手。克兰利面容清苦，眼神锐利，他不断质疑斯蒂芬的观点，迫使他更清晰地阐述自己的信念。这些对话不仅仅是学术练习，更是斯蒂芬锻造自己的思想和艺术哲学的过程——在祖国复杂的身份认同背景下，这是他自我定义的关键时期。他在思想的碰撞中感受到激烈的喜悦，同时也越来越感到在自己激进的艺术视野中孤立无援。
随着斯蒂芬的艺术眼光日渐成熟，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留在爱尔兰了。故乡、家人和教会就像张开的网，要把他拖回来，阻止他展翅高飞。在家宅那间杂乱、褪色的客厅里，他与克兰利进行了最后一次激烈的谈话。克兰利一如既往地充当忏悔听取者的角色，质疑斯蒂芬的决心，质疑他是否真的愿意放弃一切熟悉的东西。斯蒂芬阐述了他对绝对自由的渴望，表达了他创作不受成长环境和民族身份束缚的艺术作品的愿望。他明白自己的离去会带来痛苦，但艺术的命运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召唤着他。这次谈话标志着他与爱尔兰的最后决裂，是他迈向自我放逐的坚定一步。
斯蒂芬·迪达勒斯准备离开爱尔兰了。他站在都柏林港繁忙的码头上，海鸥的叫声和船只的声响充斥着空气。眼前是辽阔的大海，一片浩瀚而神秘的水域，通向其他陆地，通向欧洲。他希望在那里找到自由和灵感，去创作。他是个年轻人，踏上的不仅是一场跨越海洋的旅程，更是一次深入自己艺术灵魂的探险。他向古代工匠代达罗斯祈祷——那是他的同名人——然后向前迈进，准备好去开创自己的命运，去面对生活和经历，为了他的艺术，去生活，去犯错，去跌倒，去胜利，去从生活中重新创造生活。他要飞越那些民族、语言和宗教的网罗，不再侍奉他已经不再相信的东西。他启程了，准备第无数次地去迎接经历的现实，在他灵魂的锻炉里，为他的民族锻造那未曾被创造过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