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Tale of Two Cities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一七七五年十一月，多佛驿站马车在浓雾中吃力地爬上射手山，速度之慢，使得车内三位互不相识的乘客都把脸藏了起来，彼此不信任，甚至也不信任车夫。来自特尔森银行的贾维斯·洛里先生是个精明的老银行家，他裹着衣服抵御寒冷，半睡半醒地梦想着从坟墓里挖出一个人。突然，一匹马从身后的雾中冲了出来，马蹄声震天，马车惊恐地停了下来，直到众人确认来者是信使而非劫匪才作罢。信使手中只有一封信，专为洛里先生而来。洛里打开信，借着车灯的光亮读了起来，他把信中的话轻声重复了一遍，说进了雾里，这样才能确保自己没有误解那些要求他去做的事。
在巴黎，洛里先生和露西·玛奈特被酒铺老板欧内斯特·德法日带领着，沿着他店铺上方圣安托万区一条黑暗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来到一间上了锁的阁楼房间。房间里，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枯槁迷茫的老人弯腰坐在一张小鞋匠工作台前，双手在一只做到一半的鞋子上颤抖着。他就是露西的父亲玛奈特医生，虽然露西从未见过他。十八年前他被从家人身边夺走，直到最近才从巴士底狱被释放出来。在那漫长的沉寂中，他的心智已经崩溃了。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只记得一个号码。露西跪在他身边，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他颤抖的双手在这一刻停止了抖动，他抬起头朝她看去，仿佛有什么长久以来被埋藏在他心底的东西几乎要苏醒了。
五年后，在伦敦，查尔斯·达尼在老贝利法院的被告席上站着，被控叛国罪——指控他在法国和英国之间传递机密。挤满了人的法庭急切地注视着，许多人都希望看到他被绞死。在律师席上，悉尼·卡顿懒散地坐着，两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天花板，仿佛整个案子都让他厌烦，直到主要证人发誓说他能在地球上任何地方认出被告的脸。卡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紧紧站在达尼身旁，让两张脸并排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问证人现在是否同样确定。陪审团无法分辨那晚真正看到的是哪个人，达尼被宣判无罪。露西曾被传唤作证关于一次英吉利海峡船上的会面，她坐在父亲身旁，浑身颤抖着松了一口气，而洛瑞先生则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露西与查尔斯·达奈的婚礼前不久，悉尼·卡尔顿独自来访，在曼内特家位于苏荷区的宁静起居室里见到了她。他坦白地告诉她，自己的人生已经虚度，他心知肚明，也不奢望她能改造他，因为他永远不会改变。但他请求她允许他说一次，只这一次——她是他灵魂最后的梦想，为了她，为了她所爱的任何人，他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露西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承诺她会永远守住他的秘密。他只请求她不时地记得，有一个男人愿意做任何事来看她幸福——随后，他如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开了。
在法国的一个小村庄里，从城堡下来的道路经过一口石头喷泉，村民们在那里取水。一天傍晚，埃夫雷蒙侯爵的马车以危险的速度驶过，撞倒了在路上玩耍的一个孩子。男孩的父亲加斯帕尔冲上前抱起儿子，在街上尖声哭喊，但侯爵只停留了片刻，就向围观的人群扔了一枚硬币，告诉他们应该更好地照看自己的孩子，随后驾车继续上山前往城堡，那里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同一个夜晚，侯爵在自己的卧室里被发现已经死亡，一张纸条被钉在他上方，上面只写着："快速送他进坟墓。这来自雅克。"加斯帕尔在乡间被追捕，但还未被抓获。
露西婚礼的早上，马奈特医生看起来完全恢复了正常，神态安定而欣喜，亲自送女儿上马车，挥手目送新婚夫妇远去。但到了那天晚上，当洛瑞先生来到苏荷的住处时，他发现医生又陷入了那种状态。医生弯身伏在一张鞋匠的小工作台前——这张台子一直被他秘密地藏在家里，没人知道——他用颤抖的手指工作，完全和多年前在巴黎阁楼里一样，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洛瑞没有质问他，也没有责骂他，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守候着。这种病情持续了九天，医生才突然完全清醒过来，对这段时间毫无记忆。洛瑞尽可能温和地安排人把工作台和工具永远地搬走了。
多年以后，一七八九年七月，整个巴黎沸腾了。圣安托万郊区的民众涌上街头，浩浩荡荡地向着那座古老的监狱堡垒巴士底狱进发。欧内斯特·德法日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最早爬上城墙，当那扇古老的大门终于轰然倒塌时，他已经冲了进去。德法日太太在汹涌的人潮中穿行，镇定自若，不紧不慢，即便身处风暴之中也毫不动摇。她腰间插着一把刀，取代了她平日里的织针，浑身上下透着绝对的自信。到了夜幕降临时，堡垒已经陷落，囚犯们获得了自由。德法日奋力挤过人群，来到曾经关押曼内特医生的那间牢房，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将它拆毁，搜寻着这位老囚犯多年前可能藏在这里的任何东西。
多年以后，达尼在英国安全地生活着。他收到一封信，恳求他前往巴黎拯救一位年迈的家族仆人盖贝尔的生命。盖贝尔因曾经侍奉过一位流亡贵族而被监禁。虽然法国现在由恐怖统治着，任何回国的贵族都冒着生命危险，但达尼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他秘密前往巴黎，只告诉露西他必须去的原因。在城外的关卡处，武装市民守卫着大门，用火把检查他的证件。他们一读到他真实的家族姓氏——埃夫瑞蒙德，那个他早已放弃的名字，他们的态度顿时完全改变了。他被置于警卫之下，被拒绝返回，并被告知他将被带到共和国法庭，为他家族的罪行接受审判。
达尔内被带到法庭，那是一座曾经的皇家宫殿改成的宏大厅堂。曼内特医生如今因为从巴士底狱活着出来而备受尊敬，他为女婿竭力辩护，一时间看起来达尔内就要被释放了。但还没到天黑，新的控告人出现了：德法日拿出一封老信，是曼内特医生在巴士底狱里写的，多年来一直藏在他的牢房里。信里控告整个埃夫瑞蒙德家族犯下了可怕的罪行——那是对医生妻子的家族所做的伤害，发生在达尔内出生之前很久。达尔内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也从未完全了解过，尽管他仍然承载着这个姓氏。德法日太太本身就来自那个受害的家族，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法庭判处达尔内在一天内送上断头台。在人群中不被人注意的悉尼·卡尔顿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已经在盘算他究竟打算怎么做。
黎明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悉尼·卡顿与达尼交换了身份，走出了他的牢房。现在坐在驶向革命广场的囚车里的是卡顿，而不是达尼。他安慰着身旁一位惊恐的年轻女裁缝，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登上断头台的台阶。他平静地走了上去，聚集在那里观看的人群在他宁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安详。他没有大声说出最后的想法，但在等待自己的时刻到来时，他心中确信——就像这一切已经成为事实一样——露西和达尼以及他们的孩子会在远离这个广场的地方活得长久而安全，他会被他们铭记在心，超过所有其他人，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远比他曾经做过的任何事都更加崇高。越过人群，穿过广场，通往城外的道路延伸开去，指向海岸、大海和英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