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me and Punishment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彼得堡七月的闷热中，一个叫罗迪翁·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年轻人独自住在一座高楼顶层的小房间里，房间又低又窄，高个子几乎无法直身站立。他曾是法律系的学生，但后来停止了上课，停止了交房租，几乎停止了一切，除了思考。数周以来，他一直在琢磨一个可怕的念头，可怕到他几乎不敢直视它，现在，在这个炎热的夜晚，他穿上破旧的外套，戴上陈旧的帽子走了出去——还不是去做那件事，只是想走过老当铺老板阿廖娜·伊万诺夫娜的房子，看看她的窗户，在脑子里反复演练他究竟该怎样敲她的门。

拉斯柯尔尼科夫爬上黑暗的楼梯，来到阿廖娜·伊万诺夫娜的公寓前敲了门。他怀里紧紧裹着一个扁平的包裹，仿佛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老妇人让他进来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猜疑。她转过身去，拿着包裹走向窗边，想借着光线看得更清楚。就在这一刻，拉斯柯尔尼科夫从大衣下面拔出藏在那里的斧头，用尽全力从背后砍向她。她无声地倒了下去。他站在她上方，出奇地平静，开始翻找她的钥匙和典当品。突然，门口传来了第二组脚步声。是老妇人的妹妹丽莎薇塔提前回家了。她站在门口，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僵住了。她还没等尖叫出声，又挥起斧头砍向了她。随后，房间里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他独自站在那里，手中仍握着斧头，面对着自己所做的一切。

拉斯柯尔尼科夫拿起他偷来的几样东西——一个钱包和一些小饰品，因为他当时头脑混乱，没有好好搜查——把它们藏在一个荒芜院子里的一块沉重的石头下面，连打开看一眼都没有。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小阁楼，一场持续了好几天的高烧把他击倒了。他在意识清醒和昏迷之间摇摇晃晃，每当有人敲门，他就惊恐万分，每一次都确信他们是来抓他的。他的大学老友拉祖米欣——个子高大、心地善良、耐心十足——来陪伴他，带来食物、干净的衣服和外面的消息，从未怀疑过他的真实处境，只是以为这位朋友是为了债务的事而忧心忡忡，快要失去理智了。

几天后，拉斯柯尔尼科夫收到一张纸条，命令他到区警察局去——结果不是为了谋杀案，而是因为他欠房东的一笔旧账。然而，走进那间拥挤嘈杂的办公室比那个夜晚以来的任何时刻都更让他感到恐惧。他等待轮到自己时，听见附近两个办事员大声而漫不经心地谈论起那个老典当商和她妹妹被杀的事，讨论着失踪的当物和空荡荡的公寓，仿佛这只是世上最平常的闲言碎语。房间似乎在旋转。拉斯柯尔尼科夫感到自己脸色苍白，身体冰冷，有那么一长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昏迷过去，或者更糟的是，他会突然站起来把一切都说出来。他紧紧抓住桌子边缘，稳住了身体，不知怎地用平常的语调回答了办事员关于他债务的问题。

马尔梅拉多夫是个破落的前政府职员，拉斯柯尔尼科夫几天前在酒馆里见过他醉醺醺地闲逛。他在街上被一辆马车撞倒，被碾压了。拉斯柯尔尼科夫恰好经过，帮着把这个垂死的人抬回了他家那间简陋的房间。马尔梅拉多夫的妻子在哭泣，孩子们在哭泣，他那文静的女儿索尼娅跪在父亲身边。她才十八岁，却因为为了养家而过的生活，已经瘦削憔悴得远超她的年纪。她紧紧抱着父亲，陪他走完了最后一刻。拉斯柯尔尼科夫被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悲痛所触动，在离开前把身上仅有的钱都塞进了这家人的手里。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清索尼娅的脸，她那份沉静和哀伤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记，虽然他自己还说不出是为什么。

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母亲和妹妹杜尼娅从乡下一路来到彼得堡，满怀希望地为杜尼娅与一个自以为是、精于算计的男人卢仁订婚。在拉祖米欣的房间里举行的一次聚会上，母亲焦虑不安，卢仁在房间里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拉斯柯尔尼科夫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对这桩婚事的看法，不肯为了任何人的舒适而有所保留。杜尼娅聪慧过人，自己也对卢仁心存疑虑，听了哥哥的直言不讳后，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晚宴还没结束，她就当众彻底解除了婚约，留下卢仁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她的母亲则既困惑又最终松了一口气。拉祖米欣从第一眼看到杜尼娅起就爱上了她，此刻几乎忍不住要表露出自己的欣喜。

波尔菲里·彼得罗维奇是调查当铺老板被杀案的预审法官，他在办公室里以精心设计的、几乎带着嘲讽意味的礼貌接待了拉斯柯尔尼科夫。他漫不经心地提起拉斯柯尔尼科夫曾经发表过的一篇文章，文章讨论某些"非凡的人"有权为了某个更伟大的理想而超越普通的法律——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绕回这个话题，面带微笑，提出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的问题。拉斯柯尔尼科夫尽力保持镇定地回答，但始终确信波尔菲里已经知道一切，只是在享受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两人都没有说过一次"谋杀"这个词。当拉斯柯尔尼科夫最后离开时，他的双手在颤抖，尽管他希望自己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在索尼娅简陋的小房间里，拉斯科尔尼科夫终于向她说出了真相——杀死那个老放债人和她妹妹丽莎薇塔的人就是他。索尼娅惊呼一声，惊恐地退缩了，但她没有逃离他，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走向他，拥抱他，为他哭泣，而不是反对他。在他奇异而执着的请求下，她取出那本破旧的《圣经》，大声为他朗读了拉撒路死而复生的故事，她的声音颤抖但坚定。读完后，她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他必须去当局自首，接受他的苦难，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跟随他，永远不会离开他。那晚拉斯科尔尼科夫离开她的房间时，依然备受折磨，但不再完全孤独。

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傍晚走进了熙攘的干草市场广场，脑子里想着索尼娅对他说过的话。在市场的喧嚣和忙乱中，他突然跪了下去，在泥土里亲吻大地，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周围的人笑他、嘲笑他，把他当成了醉汉。他毫不在乎。他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去自首——他的勇气再次消退了——但他已经迈出了真正的第一步，他心里很清楚。他转身朝警察局走去，步子很慢，这一次，当他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再转身离开。

拉斯柯尔尼科夫认罪了，经过审判，被送往西伯利亚的监狱营地。索尼娅跟随他去了那里，在附近租住，只要获准就去看望他。在营地里，他长期保持着骄傲和冷漠，即使对她也很少说话，仍然无法真正认识到自己所做之事的错误。后来有一天，在流经营地的宽阔河畔，远处是辽阔空旷的草原，她又来见他。这一次，他第一次跪在她脚下哭泣，发现自己完全爱上了她。这不是突然的救赎，书也没有这样声称：他面前还有七年的监禁生涯，还有一条漫长而艰难的改造之路。但正如故事明白地告诉我们的那样，这是一段新历史的开始——他逐步重生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