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uel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黑海沿岸一个炎热的小镇上，一个叫伊万·拉耶夫斯基的男人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下方的大海闪闪发光，但他心中毫无喜悦。两年前，他与已婚女子娜杰日达·费奥多罗夫娜私奔，当时他以为这是伟大爱情的开始。如今，他只感到厌倦和羞愧。他是个公务员，工作很少，债务却很多，生活就像一座牢笼。炎热、小镇的闲言碎语、无尽的日子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渴望逃回圣彼得堡那凉爽灰暗的街道，可他被自己的选择困住了，也被这个他已不再爱的女人困住了。"我必须逃离，"他第一百次地想，"但怎么逃呢？我怎样才能逃出去？"

在他们租住的小屋里，空气沉闷，弥漫着廉价香水的味道。娜杰日达正在花瓶里插花，试图给这间沉闷的房间增添一些生气。拉耶夫斯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我有个可怕的消息，"他说，声音平板，没有看她，"你的丈夫死了。"这是谎言。他在回家的路上编造的，把它当作唯一的出路。他可以假装需要离开，理清思绪，然后干脆再也不回来。娜杰日达扔掉了花，瞪着他，脸色苍白。"死了？"她低声说。她用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拉耶夫斯基看着她，心里只有自己欺骗的酸涩滋味。"我需要独处，"他说，"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萨莫伊连科医生是个和蔼的胖子，他耐心地听着拉耶夫斯基在昏暗的走廊里恳求借钱。"我必须离开这里，亚历山大，"拉耶夫斯基绞着双手说，"就借我一百卢布吧，我求你了。我在这儿快要窒息了！"萨莫伊连科叹了口气，抚摸着自己的光头。"我的孩子啊，你总是惹麻烦。"身后黑暗的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那是尼古拉·冯·科伦，一位住在医生家里的动物学家。他走了出来，眼镜后面的眼睛闪闪发光。"你不应该给他钱，"冯·科伦对医生说，完全无视拉耶夫斯基的存在，"像他这样的人对社会是个威胁。他们软弱、不诚实，为了物种的利益应该被消灭。"拉耶夫斯基瞪着眼睛，既震惊又愤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冯·科伦和年轻的执事沿着一条崎岖的小径走向海滨。这位动物学家停了下来，指向潮池中挣扎的生物。"大自然没有感情，"冯·科伦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它淘汰弱者。人类也应该这样做。"性情温和的执事感到震惊。"但慈悲呢？基督关于宽恕的教诲呢？"他问道，声音微微颤抖。冯·科伦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些都是无用的感情。像莱夫斯基这样的人是寄生虫。他用自己的软弱感染他人。让他继续活着是对我们物种未来的犯罪。"他继续向前走去，留下执事独自凝视着辽阔而冷漠的大海，为这样残酷的世界观而感到不安。

娜杰日达感到和拉耶夫斯基一样被困。她在城里欠了一身债，而他对她不理不睬，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中。感到孤独和绝望，她一个傍晚偷偷溜进了一座公共花园。在一个长满蔷薇的隐蔽角落里，她遇见了基里林，当地的警察官员。他不爱她，她也不爱他，但他的奉承话让她逃离了家中的沉默，而且他有钱可以借给她。"你是这座沉闷小镇上最美的女人，"他低声说道，握住了她的手。她感到一阵莽撞的快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羞愧。"我得走了，"她说，抽回了手。"会有人看到我们的。"她在向他借钱，对拉耶夫斯基隐瞒秘密，就像他对她隐瞒秘密一样。他们伟大的爱情已经腐烂成了一种充满小小丑陋谎言的生活。

整个小组在山河边的空地上野餐。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紧张，喝了酒以后更加恶劣了。莱夫斯基自怨自艾，开始大声抱怨自己悲惨的人生。冯·科伦带着轻蔑的微笑听着。"你只会怪别人，从不反省自己，"他说道，声音压过了周围的闲聊。他站起身来，当众指责莱夫斯基谎报自己的计划，靠朋友接济生活，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你谈论崇高的理想，却过着肮脏的生活！"其他客人都沉默了，瞪大眼睛看着。莱夫斯基在众人面前，特别是在娜杰日达面前被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来。"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跟我说话！"他喊道，声音都哽咽了。"我要求决斗！"

话已经说出口了，再也收不回来。在男子俱乐部烟雾缭绕的后房里，决斗的见证人被选定了，规则也商定了。莱夫斯基的见证人是一位年轻军官，他与冯·科伦的见证人进行了严肃的商谈。充当双方医生的萨莫伊连科医生拼命想找到和平解决的办法。"这简直是疯狂！"他坚持说，"必须道歉。想想后果吧！"但一切都太晚了。整个城镇都在传播这个消息，荣誉岌岌可危。"决斗将在黎明时分进行，"其中一位见证人正式宣布，对医生的恳求置若罔闻。这件事已经成了公众的奇观，成了一台无法阻止的机器。跟随萨莫伊连科来到俱乐部的执事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充满恐惧。决斗现在成了可怕的现实。

拉耶夫斯基睡不着。他离开了娜杰日达哭泣的小屋，穿过寂静的小镇走向木制的码头。大海在繁星满布的夜空下黑沉沉的，平静无波。他走到码头的尽头，凝视着黑暗的水面。他将在早晨死去。第一次，他以完全、痛苦的清晰看到了自己的人生：懒惰、无尽的借口、他误认为是敏感的软弱。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浪费的青春，想起了他对娜杰日达造成的伤害。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受害者，只是一个平凡的愚蠢男人，在一切事上都失败了。他心中充满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安静、巨大的悲伤。"我的天哪，"他对着寂静的水面低声说，"我用我的生命做了什么？"

"走到你们的位置！"其中一个助手大声喊道，他的嗓音在寂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刺耳。莱夫斯基和冯·科伦相背而行。"这是谋杀，"萨莫伊连科低声说道，惊恐地紧紧抓住执事的手臂。枪声一响，莱夫斯基朝空中开了一枪。随后他站住不动，脸上带着奇异的平静，等待着。冯·科伦不急不躁，冷静地瞄准。就在最后的命令下达时，执事惊恐地尖叫起来。这声尖叫让冯·科伦的手一抖。枪声响起，子弹偏离了目标。一阵猛击击中莱夫斯基的颈部，他重重地倒在潮湿的地面上。

三个月后，冯·科伦站在驶往远征地的船甲板上。船只驶离时，他用望远镜回望那座城镇。"他留下来了，"冯·科伦想道，冰冷的黄铜仪器贴着他的眼睛。"他像普通劳工一样在工作。"他把焦点对准码头，看到莱夫斯基正和其他人一起搬运麻袋。不远处，娜杰日达坐着缝补衣服。他们看起来疲惫而贫穷，但不再显得沮丧。他看到他们彼此交谈，一次简短而严肃的交流。他放下望远镜，一种奇异的谦卑感在他心中涌起。"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真相，"他低声自语，而城镇和它的人民在他身后渐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