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ambler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德国温泉小镇鲁莱滕堡，我叫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是一位债台高筑的俄国将军的家庭教师。我们都在焦急地等待他那位富有的姑妈去世的消息，那样我们就能得救了。将军的继女波丽娜对我充满了蔑视，可我却是她的奴隶。我看着她在林荫道上漫步，心中备受折磨。她转过身，看到了我盯着她的样子。"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你为什么跟踪我？"她问道，声音冰冷刺骨。"我是你的责任吗？"我僵硬地鞠了一躬。"你知道的，你可以随意处置我的生命，"我说。她笑了，那是一阵短促而尖锐的笑声，毫无温度。"也许有一天我会的，"她回答道，转身离去。我这才明白，她把我的生命握在手心里，一句话就能将我摧毁。

波琳娜把我叫到花园里。她用那种冷漠而挑衅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我从来无法抗拒。"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她开口说道，声音很低，"你是我的奴隶吗？你会做我要求的任何事吗？"我低下了头。"什么都可以。"她递给我一卷钞票。"去赌场。我要你替我玩轮盘赌。"她详细地告诉我在哪里下注，那是她设计的一套系统。"你敢在没有赢钱之前回来，"她最后说道，眼睛闪闪发光，"我就不饶你。"这是一场考验，是她用来戏弄我的忠诚的残酷游戏。但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一种狂热的激动。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一切都是为了她。

将军的套房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他的法国情妇白兰什小姐不耐烦地摇着扇子。"电报呢？"她质问道。"你确定那个老女人真的快死了吗？"将军绞着双手。"耐心点，亲爱的！它会来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来的不是电报。四个搬运工抬进来一把巨大的扶手椅，椅子里坐着一个瘦小但眼神凶悍的老妇人。她就是莫斯科的姨妈——"巴布什卡"——安东尼达·瓦西里耶夫娜本人。"好啊！"她尖声说道，嗓音出奇地洪亮。"你们在等我的钱？好吧，我来亲眼看看这个'轮盘赌'！"将军的脸刷地白了，脸上写满了绝对的恐惧。我们最后的希望不仅活着，而且就在这里。

他们把巴布什卡连椅子一起抬到了轮盘赌桌前。将军吓得满头大汗。"奶奶，求您了，这太疯狂了！"他哀求道。她不理他。"闭嘴，小子！"当我试图解释规则时，她对我厉声呵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零上押一千块！"起初，她赢了一大笔钱，金币堆满了她的膝盖。人群目不转睛地盯着。后来，她的运气转变了。她拒绝收手，继续追逐输掉的钱。"再在红色上押四千块！"她叫道，眼睛闪闪发光。在这个疯狂的夜晚，她几乎输掉了一切。将军差点昏迷过去。我们彻底破产了。

祖母的财富消散了，德格里厄先生抛弃了波丽娜。她派人来找我。我在她的小房间里找到了她，她的脸因愤怒而苍白。"他走了，"她说，声音冷漠。她举起一封信。"我欠他五万法郎。我是他的债务人，他的财产。"她的自尊心突然爆发了。她拿出法国人留给她的一小笔钱。"他留下这个给我，作为我的开销，"她说，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拿去！你不是我的奴隶吗？至少你不是个懦夫！"她用纯粹的轻蔑的眼神看着我，把钱扔在了我的脸上。她恨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的无力感。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要为她赢得那五万法郎。我会赢的。

我冲回赌场，脑子里一片火热。我还剩几枚硬币。我走到三十与四十赌桌前。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我，一种绝对确定的感觉。"现在开始了，"我想。我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一把上。我赢了。我让赌注继续。我又赢了。我不可能输。我已经不再想起波丽娜了。我被游戏本身迷住了——那种冒险、那种力量、那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再来一次，"我一遍遍对自己说。一群人聚集在周围，沉默而惊讶地看着我的赌金堆积成一座金币和纸币的山。荷官们付钱的速度跟不上我赢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我赢了二十万法郎。

我回到那间破陋的房间，发现波丽娜在等我。我把口袋里的东西倒在床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给你！"我喊道，一把把地抓起金币。"全部！二十万法郎！你自由了！"我以为她会把我当作救星。可她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盯着那些钱。"你真的以为能用这个买下我吗？"她低声说，声音在颤抖。"这不是爱。这是发烧。"那个夜晚充满了歇斯底里。她又笑又哭，指责我想要拥有她。天亮时，她做出了决定。"我一个硬币都不会要，"她说，脸上的表情坚硬如石。然后她离开了。

波丽娜离开后，玛德莫瓦泽尔·勃朗什找到了我和我的财富。她把我卷到巴黎，一个月里，我完全听命于她。"你必须有一辆漂亮的马车，我亲爱的阿列克谢，"她宣布道，我就买了一辆。"这些钻石，难道不是神圣的吗？"她会问，我就买下它们。我们在城里坐着马车招摇过市，我用一种麻木的放纵挥霍着金钱。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你一直很慷慨，"勃朗什有一晚说道，欣赏着一条新手镯。"但巴黎是个很昂贵的城市，不是吗？"我赢来的财富在丝绸和香槟中消耗殆尽。当它快要没有了的时候，她冷淡地打发了我。我回到了原点，只是现在我真正地孤独了。

一年后，我成了幽灵，在德国温泉小镇间飘荡。在霍姆堡的街角，我遇见了阿斯特利先生。他没有评判我褴褛的衣衫和消瘦的面容。"亚历克谢·伊万诺维奇，"他温和地说，"我一直在找你。"他告诉我，芭布什卡去世了，把她的财产留给了波丽娜。而波丽娜……"她在瑞士，"阿斯特利温柔地说，"她爱你。她一直都爱你。她理解你的病。"他把钱塞进我的手里。"她派我来找你。现在就去见她吧。还不晚。"一年来，我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希望的火焰。一个新的生活似乎成为了可能。

我有了开始新生活的钱。足够去瑞士，去找波丽娜。我站在城镇广场上，眼前是赌场，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我只需要转身离开。但那种吸引力太强了。"再来一次，"我想着，手紧紧攥住钞票。"我可以再赢一点。我会小心的。我会停下来。"我知道这是谎言，但这是个令人欣慰的谎言。转轮旋转的声音仿佛在呼唤我的名字，那是毁灭与狂喜的妖歌。"明天，"我转身离开通往车站的路，低声对自己说，"明天一切就会结束。我明天就去找她。"今晚，我还有足够的钱再转几次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