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House of Mirth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世纪之交的纽约,一位名叫莉莉·巴特的美丽年轻女子在中央车站等待列车。她二十九岁,走到哪里都备受赞赏,可她一无所有——没有财富,没有房产,只有在别人的客厅里展现魅力的天赋。等车的时候,她碰见了劳伦斯·塞尔登,一位律师,他们认识多年,她对他的感情比自己愿意承认的要深得多。一时冲动下,她跟他回到他的房间喝茶,尽管她心里清楚,她这样的女人不应该独自去未婚男子的公寓。塞尔登用一种清澈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那是一个完全理解她、即便如此仍然爱她的男人的眼神,只是两人都没有明说。莉莉即将前往贝洛蒙特,那是她朋友特雷诺夫妇的乡间别墅,她打算在那里碰碰运气,去追求珀西·格莱斯——一个富有但乏味的年轻人,她已经冷静地决定要嫁给他。

在贝洛蒙特,特伦诺家族的乡间别墅,莉莉的每个夜晚都和周围的人一样度过——用她根本没有的钱打桥牌赌博。她一次又一次地输掉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钱,始终面带微笑,生怕别人看出她的钱包里所剩无几。她热情但粗心的女主人朱迪什么都没注意到,她只想让这个周末圆满成功,让客人们玩得开心。注意到的是朱迪的丈夫古斯。他一直很欣赏莉莉,现在他看到了机会。他以友好、父亲般的方式提议,把她的一点积蓄投入到他特别了解的一些股票中——他说他会负责投资,她根本不用为细节操心。莉莉为债务担忧,又很感激这位年长男性的帮助,便道了谢并同意了,从未想过要问这种轻松的钱是怎么来的。

第二天早上,宅邸里的客人们出发前往山谷里的小教堂,珀西·格莱斯在那里等候,希望能在之后和莉莉一起走回来,也许还能说些重要的话。但塞尔登也为了这一天来到了贝洛蒙特,当他建议去散步而不是听布道时,莉莉无法拒绝他。她让其他人先走了,自己没有跟上。一个小时里,她纯粹是快乐的,走在一个她因为他本身而喜欢、而不是因为他的钱的男人身边,在秋天的树下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是她很久以来度过的最美好的早晨。但正因为她没有坐在珀西·格莱斯的教堂座位旁,没有在那里捕捉他的目光、让他继续抱有希望,她让自己最好、最稳妥的机会悄悄地溜走了。即使在她的笑声中,她也知道这一点。

不久之后,莉莉成了她的老友伯莎·多塞特所拥有的游艇"萨布丽娜"号上的客人。这艘游艇正在地中海巡游。伯莎在丈夫乔治的眼皮底下进行着自己的风流韵事,她带莉莉同行只有一个目的:给乔治找点别的东西看,这样他就不会对妻子盯得太紧。有一段时间,这个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后来,游艇停泊在蒙特卡洛外海时,伯莎感觉自己有暴露的危险,她瞬间扭转了整个局面。在其他客人面前,在开放的甲板上,她宣称是莉莉一直在追求乔治,说莉莉在任何丈夫身边都不可信任。乔治既困惑又受伤,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莉莉什么都没做,只是对朋友有所帮助,如今她站在甲板的中央,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明白自己的名誉就这样在一句话间被夺走了。

莉莉回到纽约时,贝莎在游艇上讲述的故事已经抢先传开了,每经过一次转述就变得更加丑陋不堪。她的姑妈彭尼斯顿太太是个循规蹈矩、容易受惊的女人,一直是莉莉唯一真正的监护人。如今发现自己的家族名声被卷入这样的流言蜚语,她感到震惊万分。她原本打算在去世时给莉莉留下一笔舒适的遗产。如今,她被这些丑闻激怒了,又不愿原谅自己只是半懂的事情,便悄悄改了遗嘱,只给莉莉留下一小笔钱,而不是她一直指望的那份继承产业。不久之后,彭尼斯顿太太去世了。在遗嘱宣读时,莉莉才明白自己姑妈的爱究竟值多少钱,也才真正明白自己现在有多孤独,有多贫穷。

莉莉终于决定要搞清楚自己的财务状况,一天晚上她去拜访朱迪·特雷诺,却发现自己进了门、门在身后关上后,朱迪根本不在家,也从未被期待会在家。这一切都是格斯·特雷诺自己安排的。独自和她在他自己的前厅里,他终于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一直给她的那笔钱究竟是什么——根本不是什么股票市场的利润,而是他自己的钱,给出这笔钱时明确的期待就是她欠他什么作为回报。莉莉被逼到了角落,感到恐惧,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接受了什么,而自己问的问题还远远不够。她直言拒绝了他,当他朝她走近时,她没有再争辩,转身冲向门口,冲下台阶,独自走进了夜晚的街道。她摇晃但安然无恙,那笔钱的全部可耻真相如今已经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莉莉的小笔遗产日渐耗尽,老朋友们也在疏远她。为了生计,她第一次不得不找份有薪的工作。她接受了一个伴读的职位,服侍一位富有、声音洪亮、野心勃勃的女人,名叫哈奇太太。哈奇太太住在闪闪发光的酒店套房里,一心想利用莉莉古老的名字和优雅的举止来打入上流社交圈。这正是莉莉曾经从远处俯视的那种生活,如今她却身在其中——回复信件、安排介绍、对那些她曾经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人微笑。她默默地、胜任地完成工作,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但每一周的流逝都把她推得离自己出生的世界更远了。

当与哈奇太太的职位也没有了结果后,莉莉更加沦落了,她在一家女帽店找到了工作,和那些从小女孩时代就在做这行的女工一起修剪帽子。她的双手长久以来只被训练用于刺绣和纸牌游戏,对于其他工人不假思索就能完成的精细快速的缝纫工作显得迟缓而笨拙。她按件计酬,赚得远少于她们,她深知房间里的每一个女人都完全明白她已经沦落到了什么地步,尽管没有人会直言不讳。她还是坚持了下去,在灰蒙蒙的午后光线中弯腰伏在工作台上,因为她已经别无选择,而且在经历了一切之后,她仍然保有太多的骄傲,不愿就此放弃,不愿承认失败。

故事即将落幕,莉莉再次来到塞尔登那些安静的房间,这正是整个故事开始的地方。她现在更加贫困,更加朴素,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诚实地面对他。他们谈了一会儿,像从前一样谈话,小心翼翼,几乎要说出多年来一直隐瞒在两人之间的一切——金钱让她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如何拒绝使用那些本可以毁掉伯莎·多塞特、拯救自己的信件,在经历了一切之后她对他的感受。塞尔登几乎要开口请她留下,莉莉也几乎要答应他。但这一刻像往常一样悄然滑落,莉莉站起身来,温柔地说了再见,独自走进了夜幕。

那晚莉莉回到了她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房,身上只剩最后一点钱。睡前,她还清了欠古斯·特雷诺的全部债务,还烧毁了那些没有别人读过的信件——那些信本可以毁掉伯莎·多塞特,拯救她自己的名声,只要她愿意利用它们。然后,就像她那些失眠的夜晚一样,她量出了一剂氯醛滴液,这是她仅有的入睡方式。这一次她没有醒来。早上,劳伦斯·塞尔登终于来到她的门前,带着那些他始终没能对她说出口的话,却发现房间里一片寂静,莉莉已经静止不动,他们之间的机会彻底、永远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