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Overcoat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圣彼得堡的某个部门里,有一位名叫阿卡基·阿卡基耶维奇·巴什马奇金的书记官。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抄写文件,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但他的年轻同事们却注意到了他。他们把他当作嘲笑的对象,尤其是嘲笑他那件破旧不堪的古老外套。"看看阿卡基的晨袍!"一个人会说着,朝他弹纸片。"老兄,该换件新的了吧!"他们会嘲讽道。大多数时候,阿卡基甚至不抬头看一眼。但当嘲笑变得太过分时,他会停下工作,用低沉而可怜的声音哀求。"放过我吧,"他会轻声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个简单的问题只会让他们笑得更大声。只有新来的书记官,第一次看到这一幕,才会停下来,被这种不人道的行为所震撼,为此感到羞愧,这种羞愧会伴随他一生。

阿卡基的房间又冷又空荡荡的,但真正成为他死敌的是圣彼得堡那凶悍的严寒。他那件破旧的大衣薄得可怜,寒风直接透过布料吹进来。一个早晨,他把大衣铺在桌子上做最后的检查。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里完全磨破了……还有这里,"他自言自语地说,用手指戳穿了肩膀上的布料。他举起大衣对着窗户那微弱的光线,发现它几乎像个筛子一样。没有希望了。"没办法,"他大声说,声音在冷房间里显得很小。"我得拿去给彼得罗维奇。他会狮子大开口,但我还有什么选择呢?"他把这件可怜的衣服卷起来,沉着脸点了点头,准备去面对裁缝和外面的严寒。他的房东太太从门口看着他,摇了摇头。

阿卡基爬上了黑暗的楼梯,来到裁缝彼得罗维奇的公寓。他发现这位独眼裁缝盘腿坐在桌子上缝衣服,此刻他清醒着,因此心情很坏。阿卡基紧张地拿出了那件破旧的大衣。"但是,彼得罗维奇,"阿卡基开口说道,声音微微颤抖,"也许你能给它打个补丁?就在这儿后背上?"彼得罗维奇一把夺过衣服,铺在桌子上,坚定地摇了摇头。"打补丁?"他嘲笑道,用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布料,布料立刻就散开了。"你不能给灰尘打补丁。要是我用针一碰,布料就会散架。"阿卡基的心沉了下去。"那我该怎么办呢?"他哀求道。彼得罗维奇把衣服从桌子上推到了地板上。"我告诉你,"他拿起手中的活儿继续干,"得买件新的。没有别的办法。"

一件新大衣要花八十卢布。阿卡基只有四十卢布。为了攒够剩下的钱,他开始过起了极其节俭的生活。他穿过城市时恍若梦游,脑子里只想着这个目标。"今晚不喝茶,"他经过一家舒适的小酒馆时对自己说。"一根蜡烛要花一个戈比。"他学会了踮起脚尖走路,几乎不让脚尖接触石板路。"如果我走得轻,"他这样想,"靴子还能再穿一个月。"经过面包房时,他的肚子会咕咕叫,但饥饿反而成了精神上的滋养。新大衣的念头始终陪伴着他,是照亮他贫困生活的一盏明灯。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成了家,好像那件大衣本身就走在他身边。他不再孤独了。

阿卡基用他的积蓄加上一笔意外的奖金,终于凑齐了八十卢布。他和彼得罗维奇一起去了商店。经过深思熟虑,彼得罗维奇选了一块耐用又漂亮的布料。"这一块……很贵吗?"阿卡基问道,用虔诚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布料。彼得罗维奇哼了一声。"这是最好的质量。会很暖和。能穿二十年。"至于领子,他们找到了最好的貂皮,谎称是猫皮来压低价格。"那领子呢?"阿卡基低声问道,眼睛睁得很大。"我们一定要有一个好领子。"这次购物是他人生中最重大的事件。彼得罗维奇答应两周内做好大衣,阿卡基开始每天去找他,每看到一针一线,他的兴奋就增长一分。

阿卡基穿着他的新大衣来到了部门。那是一件杰作。一开始没人注意到。然后有人窃窃私语,很快整个办公室就沸腾了。"巴什马奇金!"有人喊道。"你这件华丽的大衣是从哪儿弄来的?"大家都围了过来,向他道贺。"看看这毛皮!一定花了不少钱!"另一个职员惊呼道,同时摸了摸袖子。"我们得给它举行命名仪式!"第三个人喊道。"你得办个派对!"阿卡基第一次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而且是正面的关注。他既紧张又充满了自豪感。一位助理科长想要炫耀一番,邀请大家那天晚上到他的公寓喝茶。这份邀请简直是奇迹。这一天是阿卡基·阿卡基耶维奇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天。他像国王一样走回家,新大衣在他肩头沉甸甸的,温暖而踏实。

阿卡基觉得去参加宴会很奇怪。主人的公寓里挤满了官员、喧闹声和雪茄烟雾。他尴尬地站在门边,看着人们打牌和谈天说地。这时主人发现了他,举起酒杯。"敬阿卡基·阿卡基耶维奇和他的新大衣!"他大声说道,整个房间都欢呼起来。"听着,听着!"有人喊道。阿卡基高兴得脸红了。"谢谢,"他低声说。喝了两杯香槟后,他开始感到高兴起来。但随着夜晚的推进,他变得疲倦了。为了不打扰任何人,他悄悄地在走廊里找到了他那件华丽的大衣,溜出了门,走进了寒冷空旷的街道。夜间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不知为何,他感到欣喜若狂,几乎有些飘飘然,开始了漫长的回家之路。

阿卡基穿过沉睡的城市,来到一片辽阔黑暗的广场,那里像一片令人恐惧的海洋。他走到广场中央时,两个留着大胡须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时间反应。"这件大衣是我的,"其中一人用雷鸣般的嗓音说道,同时抓住了阿卡基的衣领。阿卡基张开嘴想尖叫,但第二个人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按在了他的鼻子下。转眼间,他们从他肩上扯下新大衣,把他踢进雪堆里,然后消失了。阿卡基爬起身来,冻得发抖,喘不过气。"救命!"他喊道,声音被风吹散了。"巡捕房!救命!"他朝远处的巡捕房冲去,但那个巡捕什么都没看到。一切都太晚了。大衣没了。

最后,阿卡基争取到了一次觐见"要人"的机会,这位要人是个喜欢炫耀新权力的将军。等了很久之后,阿卡基被带了进去。他颤抖着,试图解释自己的遭遇。"阁下……"他结巴地说,"我的大衣……被抢劫犯偷走了……"将军想在来访的老友面前显示威风,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什么大衣?这是什么无礼的态度?"他咆哮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懂不懂规矩?"他跺脚的力气之大,从未被这样对待过的阿卡基几乎昏了过去。将军冲着副官喊道:"把他赶出去!"阿卡基踉跄地走了出来,穿过暴风雪走回家,对周围的风雪浑然不觉。那晚,一场高烧袭击了他。

阿卡基·阿卡基耶维奇在几天后去世了。很快,一个故事开始在圣彼得堡流传:一个小职员的幽灵在卡林金桥上从人们手中夺取大衣。一个傍晚,那位重要人物乘着雪橇穿过大桥,心中闪过一丝对他曾经训斥过的那个小职员的怜悯。突然,一个身影出现了。将军僵住了,他认出了阿卡基的脸。"啊!你终于来了!"幽灵用风一样的声音低声说道,同时抓住了他的衣领。"我需要的就是你!你的大衣!"惊恐万分的将军脱掉了自己那件华丽的外套,尖叫着对车夫喊道。"回家!"他喊道。"快点!越快越好!"这件事深刻地改变了他。从那天起,那个小职员的幽灵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