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thering Heights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约克郡的荒野上，矗立着一座孤独的石头农舍，名叫呼啸山庄，因为狂风终年吹打着它而得名。一个傍晚，老欧恩肖先生从利物浦的旅途中回家，疲惫不堪，没有带回他曾答应孩子们的礼物。相反，他带回了一个衣衫褴褛、黑发男孩，这孩子是他在那里的街道上发现的，奄奄一息。他一时心软，决定把孩子带回家。他给这个男孩取名为希斯克利夫，这是他自己一个早年夭折的儿子的名字。小女孩凯瑟琳·欧恩肖看到这个陌生沉默的男孩，立刻喜欢上了他，不久两人就形影不离。但她的哥哥辛德利从第一个晚上起就憎恨这个陌生人，随着岁月流逝，他们之间的仇恨与日俱增。

随着岁月流逝，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变得越来越野性，也越来越亲密。当辛德利在学校读书、老厄恩肖先生日渐衰弱易怒的时候，他们俩抓住每一个机会逃到荒野上。他们在石楠花丛中奔跑数英里，没有人叫他们回头。他们爬上彭尼斯通崖，蹚过小溪，躺在蕨草丛中看云彩飘过，对功课、鞋子和礼拜天的规矩一概不理。对凯瑟琳来说，希斯克利夫不是仆人的儿子，也不是陌生人的孤儿——他是世界上唯一完全理解她的人，她一遍遍地这样告诉他。他从不怀疑她，也不想从生活中得到别的什么，只想永远和她在一起。这是他们两个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一个黑暗的夜晚，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漫步得比往常更远，不知不觉来到了林顿家族的大宅——画眉田庄的外面。透过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他们看到了一间温暖柔和的客厅，厚重的地毯，噼啪作响的炉火，还有两个孩子——埃德加和伊莎贝拉·林顿，坐在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舒适中。希斯克利夫觉得林顿一家人娇生惯养，傻里傻气。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溜走，庄园的大斗牛犬就咬住了凯瑟琳的脚踝，死活不松口。凯瑟琳哭喊着被抱进了屋子，而希斯克利夫被赶了出去，独自被打发回了家。凯瑟琳在画眉田庄住了五个星期才养好伤。当她终于回到家时，她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和希斯克利夫在荒野上奔跑的野蛮赤足女孩了。她穿着崭新的漂亮衣裳回来了，举止也变得得体起来，而他们之间悄悄地隔开了一道既不舒服又无人提及的距离。

老厄恩肖先生去世了，辛德利从学校回家，成了呼啸山庄的新主人。他一直没有原谅希斯克利夫被疼爱，如今他掌了权，便把这份怨恨化作了行动。辛德利把希斯克利夫赶出了家族，打入佣人的住处，停了他的课程，让他像雇工一样在田地和马厩里干活。希斯克利夫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糙的饭食，听着更难听的话语，被明白无误地告知他不再是谁的儿子，只是一个碰巧住在这个屋顶下的劳工。在辛德利面前，他没有怨言，从天亮干到天黑，但那些年里，他心中有什么东西变得坚硬起来，再也没有软化过。只有凯瑟琳还会偷偷去找他，等到其他人都睡着了，就溜到厨房去陪他坐一会儿，这是连接他们曾经那两个野孩子的唯一纽带。

凯瑟琳长大成了一个被夹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年轻女子。她爱希斯克利夫胜过爱任何人，但他贫穷粗鲁，在林顿家这样的人中没有立足之地，而埃德加·林顿温文尔雅、家财万贯，还向她求了婚。一个傍晚，在庄园里，凯瑟琳不知道希斯克利夫已经溜了进来，正躲在厨房走廊的暗处偷听。她对林顿家的女管家说，她已经决定嫁给埃德加——现在嫁给希斯克利夫会有损她的身份，尽管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如何。希斯克利夫听到了她说的每一个字。他没有等着听下去，没有听到凯瑟琳说她爱他胜过世上的一切。那天晚上，他就直接离开了呼啸山庄，什么都没带，三年里没有人看到他或听到他的消息。

三年过去了，凯瑟琳嫁给了埃德加·林顿，作为贵妇人住进了画眉田庄。一天傍晚，希斯克利夫突然回来了。他不再是那个衣衫褴褛、消失在夜幕中的农场男孩——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发了财，从不曾向人解释，如今回到家乡时已经身材高大、气质冷硬，穿着绅士的衣裳，但那双眼睛依旧深沉而难以捉摸。凯瑟琳见到他欣喜若狂，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这让埃德加感到深深的不安。希斯克利夫在附近安顿下来，不久便开始有意识地把辛德利和伊莎贝拉都拉进他的计划。他与辛德利夜夜赌博，一笔笔债务地从他手中赢走了山庄本身，而他让埃德加那个愚蠢的妹妹伊莎贝拉爱上了他，尽管他对她毫无感情，只是把她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成了只有他才能看清的棋盘上的棋子。

希斯克利夫回来后，凯瑟琳的身体迅速衰退。她心中装着两个男人，却无法在生活中调和他们，这种矛盾的爱情折磨着她。当她在画眉田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时，希斯克利夫最后一次来见她，从窗户爬了进去，以免埃德加发现他。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互相指责对方伤碎了自己的心，即使到了现在也舍不得放开彼此。凯瑟琳告诉他，如果他忘记了她，她在坟墓里也不会安息。希斯克利夫发誓，他永远不会忘记，一生中哪怕一个小时都不会。埃德加回来了，发现他们在一起，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凯瑟琳正在快速衰落。她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叫凯瑟琳，那晚就去世了。希斯克利夫被留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他大声说出来，没有她他活不下去，他从来都活不下去。

岁月流逝。辛德利酗酒早逝，而希斯克利夫赢得了他所有的债务和抵押权，不仅成了呼啸山庄的主人，还掌握了他一直想要夺取的一切。他养育辛德利的儿子哈里顿，完全按照辛德利当年对待他的方式——当作家里没有受过教育的仆人，故意让他粗鲁无知，这纯粹是对那个父亲的报复。与此同时，埃德加和凯瑟琳的女儿小凯蒂在庄园里温柔地长大，受到精心呵护，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但当埃德加的身体开始衰弱时，希斯克利夫看到了夺取庄园的机会。他把小凯蒂骗到呼啸山庄，将她关在那里违背她的意愿，强迫她嫁给自己病弱的儿子林顿，这样当埃德加去世时，林顿家族所有的财产就会通过这桩婚姻直接落入希斯克利夫的手中。这是他复仇中最后也最残忍的一步，一切都按他的计划进行了。

在年轻的凯西被迫成婚后的那些年里，希斯克利夫似乎对他用一生去筹划的复仇失去了所有兴趣。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夺取的一切，可这一切对他来说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越来越确信凯瑟琳的灵魂就在他身边——在荒野上，在窗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他停止了正常的进食，也不再像常人一样睡眠，整夜在房子里徘徊，与任何人都不交谈。他要求睡在凯瑟琳儿时房间里的那张老式箱床上，那张床的窗户正好俯瞰着荒野。他在那里度过了最后的夜晚，窗户始终敞开着迎接夜风，无论天气如何。一个早晨，人们终于在那里发现了他——他躺在敞开的窗边，眼睛睁得很大，目光固定在外面的荒野上，手搭在窗台上，在他一直等待的那个夜晚里，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年月日久，年轻的凯瑟琳开始教哈里顿读书，缓缓地、耐心地，他们之间生长出了一种温柔，是这两个家族一代人都未曾知道的——不是建立在债务或怨恨之上，而是源于最简单的善良。希斯克利夫没能活着阻止这一切，他一旦去世，两人就自由了，可以毫无阻碍地相互关怀。他们计划结婚，一起住在呼啸山庄对面的田庄里，让呼啸山庄空荡荡地矗立在山丘上。希斯克利夫按照他的遗愿被埋葬了，就在凯瑟琳的身旁，埃德加的墓地紧靠在她的另一侧——这三个人终于在一起了，躺在他们都曾深爱又互相失去的荒野边缘。村里的人还说，在狂风呼啸的夜晚，你能看到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手牵手在荒野上漫步，但哈里顿和凯瑟琳站在墓前静静地站着，现在很难相信死者会是除了安息之外的任何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