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oy Who Cried Wolf — 用中文阅读

故事标题目前仍是英文，正文是中文。

在群山环抱的村庄上方，有一片绿色的山坡牧场，每年夏天羊群都会被赶到那里。有一年，村里派了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上去放羊，因为他年纪够大了，而且其他人都在地里忙活。第一个早上，老牧羊人带着他上山，给他指了水源，夜里关羊的石圈，还有羊羔容易被困住的地方。然后，他给了男孩一个指示：如果狼从岩石上下来，男孩就站到大石头上大喊，整个村子都会听到，然后上来帮忙。之后，老人沿着小路下山了，男孩独自一人和两百只羊留在了山上，当时是早上九点。

到十一点的时候，他吃完了面包。到中午的时候，他数了四次羊，每次都得到相同的数字，并用石头搭了一个小塔。到两点的时候，他平躺在草地上，看着云朵飘过，感觉像过了一个星期那么久，并发现了放羊的核心事实，那就是这是全世界最无聊的工作，而且什么都不会发生。大约三点钟的时候，他俯瞰着下方很远的小村庄，村里的人们像甲虫一样四处移动，男孩有了一个主意——而当他产生这个主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会去实现它。

他站到大石头上，挺起胸膛，尽可能大声地朝山下喊道：“狼！”然后他又喊了一遍，又一遍——他看着山下的村庄像被踢翻的蚁丘一样散开。人们从屋子里跑出来。有人掉了一个篮子。然后他们，所有的人，在下午时分，手里拿着工具，沿着那条小路跑了上来：住在尽头房子里的女人，铁匠，四五个从地里出来的男人，最后是老牧羊人，远远落在后面，因为他已经七十岁了。他们花了十五分钟。男孩站在他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爬向他，他一生中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引人注目。

他们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地跑过牧场的边缘，四处张望——但没有狼。有两百只羊在阳光下平静地低头吃草，没有一只抬头看一眼，只有一个男孩坐在石头上笑得前仰后合，不得不坐下来。没有人笑。住在最边上那栋房子的女人双手扶膝，喘匀了气，然后她把她对他的看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铁匠也说了，其他人也都说了；然后他们就下山了。老牧羊人花了二十分钟才爬到那里，他什么也没说。他看了男孩一会儿，然后转身下山，这比其他人说的任何话都更糟糕。

八天后他又故技重施，第二次的效果却没那么好了。他站到石头上，像上次一样大喊，声音传到了村庄广场，那里有在井边打水的妇女和在自家门口的铁匠；他们都抬头望向山——然后又互相看了看。有些人去了。住在村子尽头的女人去了，因为她的羊，还有三个男人和她一起去了，他们在炎热中又爬了一整段路；结果发现两百只羊正在吃草，没有狼，只有一个男孩站在石头上。但是村里有一半的人根本没有动。他们听得很清楚。他们只是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而这正是故事真正转折的时刻，山上的任何人都没注意到它的发生。

那天晚上，老牧羊人又慢慢地走了上来，帮他把羊群赶进了石圈过夜。当栅栏关上后，他拄着拐杖站着，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个男孩不明白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他说，这座山上的一声呼喊是那些羊和上面岩石之间唯一的屏障，那不是男孩的呼喊——它属于整个村庄，而男孩为了一个笑话浪费了一半，而且无法挽回。男孩说那只是个玩笑，两次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老人说那完全正确，那是他对此要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沿着小路在黑暗中走下去了。男孩坐在羊圈旁，感觉被说中了，就像你被别人说得完全正确时那种感觉。

四天后，黄昏时分，男孩正把羊群往羊圈里赶，靠近岩石的羊群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来，他从未见过它们这样，于是他顺着它们看的方向望去。有一只狼正沿着峡谷走下来。它瘦削、灰色、长腿，毫不慌张地从岩石上走下来，一点也不戏剧化，而这正是最让他害怕的地方：它像去上班一样从山上走下来。男孩的嘴巴完全干了。他双腿颤抖着爬上大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山下大喊——这一次是真的。

在山下的村子里，他们听到了他的声音。村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站在自家门口，在蓝色的暮色中，声音从山上飘下来——但没有一个人动。住在村子尽头的女人简短地说了句关于那个男孩的话，然后回屋照看她的锅去了。铁匠关上了门。巷子里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第三次了，他们已经在大热天里白白爬了两次山，他们不会再为了一个玩笑而去了。整个村子里唯一没有进屋的人是老牧羊人，他在巷子里站了很久，倾听着，因为他觉得这次的声音有些不一样——然后，七十岁的他，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踏上了上山的小路。

没有人来。男孩喊到声嘶力竭，他站在那块石头上，望着小路，却没有人上来。然后狼群冲进了羊群，之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两百只羊在黑暗中，在羊看不清的地面上，一下子四散奔逃——冲上岩石，滚下碎石坡，钻进沟壑，沿着山路消失不见。男孩拿着他的牧羊杖追赶，狗也跑得筋疲力尽，但都无济于事。等老牧羊人提着灯笼走到牧场的边缘时，牧场上已经空无一物。羊圈空了，门也开着，整座山上到处都是找不到的羊。

早上，全村人都来了——所有的人，天刚蒙蒙亮，没有人需要喊叫什么——他们在山上花了三天时间，走遍了沟壑、碎石坡和山脊的另一边，找回了大部分羊群。但不是全部。大约有六十只羊始终没有找到，村里的每家每户都因此在冬天变得更穷了，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原因。没有人对那个男孩大喊大叫。那才是最糟糕的部分。老牧羊人让他干活，他像一个年龄是他两倍的人一样干了三天，几乎一言不发。此后他又放了四个夏天的羊，并且在他有生之年再也没有玩过任何把戏——但是他诚实了多久都无关紧要，因为在他余生中，每当那个男孩呼喊任何事情时，总会有一秒钟的停顿，然后才有人行动。他已经耗尽了它。他再也无法挽回。